陈大发被他的声音唤回了一些神思，她放下被啃得参差不齐的苹果，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和无聊：“苹果真是好无聊的水果，吃了又没什么意思，不吃又觉得少点什么。”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带着点任性的口吻，“没有芒果吗？我是热带人，要吃热带水果。” 这是她潜意识里对正常生活、对过往的一种怀念和撒娇。
陈大发的内心，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身体软得像滩烂泥，真他妈不爽！’ 那个爱开玩笑的“中年大叔灵魂”在抱怨着， ‘尼克这厮削苹果的技术跟狗啃的似的……不过，好歹是削了。’ 她其实并不真的想吃芒果，只是享受着这种可以向尼克无理取闹的感觉，这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是那个可以掌控局面的“陈大发”。威斯特那一拳带来的挫败感和濒死体验，依旧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让她需要借助这些无关紧要的抱怨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哎哟，我的大小姐，这天寒地冻的世界末日，我到哪儿去给你弄芒果？”尼克都被她气笑了，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靠近了她一些，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能将就着有个苹果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有病？我口臭，靠那么近干嘛？”陈大发看着他突然放大的脸，心跳漏了一拍，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她能清晰地闻到尼克身上刚刚清洗过的、带着淡淡香味的清爽气息，这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现在不臭，挺香的。”尼克盯着她的嘴唇，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这话带着一丝超越“哥们”界限的暧昧，让舱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粘稠。
尼克的心里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 ‘看她这死样子，真让人……不习惯。’ 他讨厌看到她虚弱无力的模样，这让他心里发堵，甚至有点恐慌。 ‘靠近点，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他为自己找着借口，但内心深处知道，不仅仅是这样。陈大发苍白的脸上因为他的靠近而泛起的那一丝极淡的红晕，像雪地里突然开出的小花，让他心头一动。 ‘妈的，我在想什么！’ 他赶紧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试图压下那丝异样的情愫。
陈大发的脸更红了，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两人的距离在无声中似乎又拉近了一些，眼神偶尔碰撞，又迅速分开，呼吸可闻。医疗舱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陈大发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靠太近了……这死尼克想干嘛？’ 她紧张地攥紧了被角， ‘他眼神不对劲……不会真想趁我病，要我命吧？他要吻我怎么办！？’ 那个“中年大叔灵魂”在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一种陌生的、带着点期待又害怕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
尼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水润迷蒙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想……亲下去……会怎么样？’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几乎能数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气氛正好，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
然而——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医疗舱内几乎要凝结的暧昧。陈大发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一个手刀，虽然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却精准地劈在了尼克的脑门上。
“吃你的苹果！”陈大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将手里那个啃得乱七八糟的苹果，整个塞进了尼克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里。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意味。
“我和你说，哥们就是哥们，别想越界！”她强装镇定，用自以为凶狠的眼神瞪着尼克，试图将刚才那危险的氛围彻底驱散。‘好险好险！’ 她内心狂呼， ‘差点就着了这厮的道！老娘威武雄壮的形象不能崩！对，就是这样，我们是铁哥们！’
尼克被苹果堵了个正着，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被看穿的窘迫涌上心头。他一把拿下嘴里的苹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咀嚼得咔哧作响，仿佛在发泄某种情绪。
“越你的头。”他立刻否认，语气生硬，绝不承认自己刚才确实产生了某些“非分之想”。‘靠！陈大发你够狠！’ 他内心骂道， ‘她绝对是狐狸精变的，老子差点就……真是鬼迷心窍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立刻转换话题，用上了他们之间最熟悉的互怼模式：“我告诉你……”他又咬了一大口苹果，觉得这苹果其实挺甜的，根本没大发说的那么不堪。“下次再这么伤，绝对不救你，信不信？”
“一次都怕了，还有下次？”陈大发立刻被带偏了，想起被威斯特一拳打晕过去的过程，心里涌起一万个不爽。海豹突击队的确不是浪得虚名的，自己当时已经全力防守了，还是挡不住那雷霆万钧的一拳。挫败感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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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喵的。”尼克坐着，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眼神飘向窗外纷飞的大雪，不知道是在骂谁，或者是在骂这该死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