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过后,一种近乎语塞的窘迫感涌上心头。陆明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贫瘠的语言库根本无法匹配她这项成就的万分之一伟大。最终,他只能带着无比的真诚和些许笨拙,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你……好厉害啊。”这简单的几个字,包含了他所有的震撼、钦佩与为她感到的骄傲。
萧语微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如同毛头小子般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清冷的眼眸中也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轻轻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操作台,然后,做了一个让陆明锐心脏再次狂跳的动作——
她抬起手,优雅地摘下了那副象征着理性与距离的金丝眼镜。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她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完全显露出来,少了些许锐利的审视,多了几分朦胧的柔和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期待的光芒。她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地看向陆明锐,用她那特有的、平静而清晰的语调,说出了三个字:
“抱着我。”
“呃……” 陆明锐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仿佛瞬间宕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而产生了幻听。抱着她?在这寂静无人的驾驶舱?在他刚刚得知了她那足以载入史册的成就之后?
然而,萧语微的眼神是那么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那里面似乎藏着一种深藏的疲惫,一种需要依靠的脆弱,以及一种……只愿意在他面前流露的、卸下所有防备的信任。
“哦,哦,你……好的。” 陆明锐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却又带着一种无比的郑重,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下一秒,一个温软而带着清雅香气的身体,轻轻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陆明锐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收拢手臂,将这个聪慧绝伦、价值连城,此刻却显得有些单薄柔弱的女子,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起伏。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成就感、深切怜惜与汹涌爱意的暖流,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欲望的拥抱,这是两个在末日浩劫中偶然相遇、彼此扶持、共同走过尸山血海,此刻终于在一个重大突破的节点上,灵魂得以深深共鸣与相互依偎的疲惫旅人。他们紧紧相贴,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继续前行的力量,也分享这份孤独探索后终于见到微光的巨大喜悦。
在陆明锐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萧语微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稍显急促的心跳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她闭着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陆明锐耳中,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也像是在向他坦诚内心最真实的轨迹:
“第一次……在马耳他亲你,”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是因为感谢。感谢你在那样绝望的境地,不顾自身安危,将我护在身后。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对生命灯塔的本能靠近。”
“第二次……在埃及,是因为要面对人类最终命运的害怕,可能是需要安慰。”她的声音微微低沉下去,“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如果真的无力回天,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人类可能彻底失去希望的、真正的末日。那一刻,我需要抓住一点什么,来确定自己还活着,还在抗争。”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耳根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也变得更轻:“第三次……被伍德挟持,在舰桥房间,你就……乱来了,亲了那么多……” 这略带嗔怪的话语里,却听不出丝毫恼怒,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赧。“而这一次……”
她抬起头,仰望着陆明锐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里面闪烁着一种复杂而真挚的情感:“是因为我的研究成功了。当我得出最终理论模型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第一个想要分享这个消息的人……就是你。”
她的语气变得异常柔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陆明锐,你对于我来说……很特别。”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他在她心中的位置。然而,紧随其后的,是更深层的迷茫与顾虑。
“你知道,”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重新将脸颊埋回他的胸膛,仿佛这样能获得更多勇气,“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真正喜欢过别人。我不会那些复杂的仪式,也不懂该怎么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只会科学的分析,但是没有任何结果。而且……而且兔兔会怎么看呢?我们……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