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逼自己,” 萧语微转过身,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明锐,那双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我的研究有自己的节奏,有思路就推进,没思路就停下来思考,或者做点别的。倒是你,” 她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核心,“看起来像是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了。还在想那几个孩子的事情?”
陆明锐苦笑着叹了口气,将咖啡杯放回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办法不想啊……他们毕竟太小了,就像……就像刚刚长出嫩芽的幼苗,却经历了最残酷的风霜。” 他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语气沉重,“带回东大,这个选项我反复掂量过,结论还是不现实。是,他们这几天身体是恢复了一些,能吃点东西,伤口也在愈合,但距离真正的健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们需要稳定的环境、持续的医疗照顾、专业的心理疏导……这些,我们在颠簸的航船上都给不了。而且,未来的航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就像现在这样,外面一片漆黑,浮冰潜藏,连胡萝卜的‘眼睛’都暂时失明了。我看不清前方,掌握不了所有的变量,这种对未知的无法掌控,让我感到很不安,很心慌。我甚至……不敢对他们做出任何承诺。”
萧语微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陆明锐将心中的郁结倾吐完毕,她才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清浅却带着智慧光芒的笑容。她做了一个让陆明锐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伸出手,轻轻摘下了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放在了驾驶台上。
然后,她俯下身,在陆明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短暂地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只是一个纯粹的、一触即分的碰触。没有深入,没有拥抱,没有情欲的喘息,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实验室洁净剂和咖啡,以及她自己身上清香的气息。
陆明锐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摘下眼镜后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美的脸庞,结结巴巴地问:“为……为什么?” 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我……我还没做好当小兔兔后爹的心理准备啊……
萧语微已经直起身,重新戴上了眼镜,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亲吻只是陆明锐的幻觉。“冷静下来了吗?” 她语气平淡地问,然后不等陆明锐回答,便继续说道,“你似乎忘记了你‘结识’的那两位英国朋友了?”
“雷诺兹和帕克?” 陆明锐更加困惑了,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能出现在马耳他,并且是带着明确的、来自英国高层的任务,这说明了什么?” 萧语微引导着他的思路,“说明欧盟,或者至少其核心成员国的重要机构,依然在运转,并未完全崩坏。那么,作为欧盟成员国的希腊,其公民,尤其是未成年公民,理论上仍然是欧盟或其残余力量需要保护和安置的目标。”
她走到电子海图前,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将画面放大,指向一个岛屿。“看这里,我们的前方,塞浦路斯岛。这个岛屿的战略地位无需赘述,至今仍是英国的重要海外军事基地之一,同时也有其他北约力量的存在。虽然英国军队的战斗力……”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但很快略过,“……但至少,那里的军事基地具备相对完善的基础设施、医疗条件和防御能力。”
她转过身,目光笃定地看着陆明锐:“我们可以改变航线,前往塞浦路斯。找到那里的英军基地,尝试与他们接触。我们可以通过他们,联系上骷髅小队,或者直接说明情况。利用雷诺兹他们或许还存在的人情关系,或者仅仅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原则,请求他们将这五个孩子转移到更安全、更适合他们长期生存的希腊本土幸存者基地,或者由欧盟方面设立的庇护所。这,难道不是一个比我们带着他们穿越半个地球,或者将他们随意丢弃在某个未知岛屿上,更可行、更负责任的选择吗?”
萧语微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陆明锐被迷雾笼罩的思维。他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海图上那个叫做塞浦路斯的岛屿,之前所有的纠结、迷茫和无力感,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对啊!塞浦路斯!英军基地!欧盟!” 陆明锐用力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是了,我们不需要独自承担所有,我们可以寻求‘官方’体系的帮助!哪怕这个体系已经残破不堪,但总比我们这几个漂泊者要有力量得多!” 这个方案,虽然也存在不确定性,但至少提供了一条清晰、且具备相当可行性的路径,远比他自己在黑暗中盲目摸索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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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解脱感和感激涌上心头,他激动地看向萧语微,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语微,你……你真的……”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这种豁然开朗的感激之情,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