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呼吸骤然停止。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又在下一秒冻结。握着AR-15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上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见过丧尸啃食活人,见过废墟残骸,经历过生死搏杀,他以为自己已经对末日的残酷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但此刻,眼前这赤裸裸的、施加在无辜孩童身上的、极致的非人虐待,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御。一种混合着滔天愤怒、恶心反胃、以及深不见底的悲恸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黑暗,而是因为眼眶无法抑制的湿热。
苏澜同样僵立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冰雕。她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的痛苦。作为受过严格训练的武官,她拥有极强的情绪控制能力,但此刻,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握着HK417护木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手掌的战术手套里。她看着那些孩子空洞麻木的眼神,看着他们因恐惧而蜷缩的姿态,看着这比任何战场都更令人心碎的人间地狱,一股强烈的、想要毁灭什么东西的冲动在她心中燃烧。她不是没有见过黑暗,但将孩童摧残到如此地步,这已经超出了“黑暗”的范畴,这是人性最深处、最肮脏的恶毒。她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不得不强行咬住舌尖,用疼痛来维持摇摇欲坠的冷静。她宁愿面对一万个丧尸,也不愿意面对一个受伤的孩子……
手电光柱固执地停留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弱小身影上,仿佛要将这人间至恶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灵魂里。商场外,风雪的呼啸声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死寂的房间里,只有手电灯泡微弱的电流声,孩子们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以及陆明锐和苏澜那沉重得如同风箱般、却依旧无法驱散心中冰寒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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