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萧兔兔应了一声,乖巧地吸了一口果汁,但目光还是在那泛着泡沫的啤酒罐上停留了片刻。甜甜的果汁很好喝,但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却让那陌生的“苦味”莫名带上了一层诱惑的光环。随即,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如同水底的暗礁,浮上了她困惑的心头:“妈妈,那我的家乡……也和他们的一样吗?是在……意大利吗?还是像陆明锐哥哥说的,在很远的东方?”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真正的、不掺假的困惑。
她从小在罗马长大,住着堪比宫殿的漂亮房子,上着顶级的国际学校,后来去了管理严格的寄宿制中学。她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和朋友,周末,妈妈会开着豪车来接她,带她去欧洲各地旅行、参观博物馆、听音乐会。她知道自己外表是东大国人,也能磕磕绊绊地说一些东大语(虽然口音奇怪,但能和陆明锐基本沟通),但对于“家乡”这个概念,她几乎是空白的。它似乎是一个地理名词,又似乎是一种遥远的情感归属,有时甚至会和她在地理课上学的东大邻国混淆。这不能怪她,因为萧语微从未系统地对她进行过关于“根”的教育,潜意识里,或许希望女儿将这座绝对安全的避难所,自己的身边视为唯一且永恒的家园。
萧语微沉默了一下,轻轻抚摸着女儿丝绸般顺滑的长发,用一种刻意平淡的语气回答道:“是,我们的故乡,血脉的源头,是和陆明锐哥哥他们一样的地方,在那片遥远的东方大地。但是,兔兔,”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调而温暖,“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是意大利,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妈妈和你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永远都是。” 她从不否认自己的东大血脉(她是移民二代,萧兔兔是三代,在东大国内还有些几乎不联系的远房亲戚,过年时偶尔会接到语气客套的越洋祝福电话),但她更竭力强调当下的“安全所在”,试图用“此家”取代“彼乡”。
“哇哦!真的吗?” 萧兔兔却因为这个关于血脉源头的确认而兴奋起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那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坚实的身份认同,让她对屏幕那头的四人产生了更强烈的亲切感和归属感,仿佛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同类”,觉得自己和他们真的是“一伙的”了。这种归属感,比任何玩具或游戏都让她感到满足。
这种强烈的认同感,如同催化剂,催生了她心中那颗萌芽种子的第一次大胆生长。她仰起脸,用带着一丝怯意又充满期待的语气,如同献宝一样,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
“妈妈,那我们……我们……能不能……和他们一起回家?回东大那个家乡去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萧语微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萧语微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提高了音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她一把将女儿死死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得让萧兔兔有些疼,身体甚至因为极致的后怕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几乎破音的恐慌:“兔兔!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外面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病毒!还有比怪物更可怕的人!危险!太危险了!你想都不能想!听见没有!” 仅仅是想象女儿娇嫩的身躯暴露在充满丧尸、病毒和人性丑恶的世界里,她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窒息晕厥。
“呜……” 萧兔兔被母亲从未有过的剧烈反应彻底吓到了,先是一愣,巨大的委屈和害怕如同冰水浇头,金豆豆立刻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小声地抽泣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似简单的想法,会让妈妈如此失控。
看到女儿的眼泪,萧语微的心瞬间碎了,所有的怒火都被无尽的懊悔和心疼取代。“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只是太害怕了,一下没控制住情绪。”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女儿脸上的泪珠,语气变得无比柔软和自责,带着哽咽,“妈妈跟你道歉,对不起,吓到我的小宝贝了。妈妈错了……” 她反复复述着道歉,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
“我……我只是想回家乡去看看嘛……像他们一样……”萧兔兔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那是一片妈妈也承认的、属于自己的土地,为什么想去看看的反应会这么大?
“宝贝,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吼你。”萧语微不停地亲吻女儿的额头、脸颊,用最温柔的动作安抚她,仿佛这样才能驱散自己内心的恐惧,“但是家乡……我们的那个家乡,现在非常非常危险,它在世界的最东边,离我们太远太远了。路上全是可怕的怪物,它们……它们最喜欢吃像兔兔这样可爱的小宝贝了。我们绝对不能去,知道吗?妈妈不能失去你,一点点风险都不能冒。” 她动用的是最原始的、基于恐惧的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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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怕……他们也不怕……”萧兔兔抽噎着,指向屏幕上正在低声交谈、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