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威胁——贾正手上有松州军,有刚刚在草原上杀得蛮子血流成河的虎狼之师。
如果他真的调兵入京,那就不只是政变,而是真正的兵祸。
“你……你敢!”张昌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边军无诏不得入京,你这是造反!”
“造反?”贾正冷笑一声,缓步向前,“寿龄侯,我问你,我是造反。
那你这些天对本国公做的有什么?”
张昌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我再问你——”贾正的步子越来越近,“三日前早朝,陛下为何突然罢朝?
今日午时,陛下又为何取消召见六部官员的议程?”
张昌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石桌上。
“我三日前递上的请安折子,至今没有回音。
派来传旨的太监,被人拦在了半路。
我的一千五百无影军将士,在京畿之地遭人袭击,死伤三百余——”
贾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张昌!你告诉我,这是谁的意思?是太后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是……”张昌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想说是太后的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贾正刚才那番话已经把他的退路堵死了——如果说太后,那就是承认后宫干政;如果说自己,那就是假传懿旨、谋害边军。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侯爷说不出来?”贾正已经站到了张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替你说——是你张昌,勾结党羽,假传懿旨,意图谋害陛下肱骨之臣,阻断君臣相见。
你,才是真正的反贼!”
“放屁!”张昌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护卫,指着贾正的鼻子骂道,“你一个泥腿子,侥幸打了几个胜仗,就敢在京城撒野?你以为你是谁?太后垂帘十几年,这大靖天下谁做主,你心里没数?”
他终于说出来了。
院中一片死寂。
柳家主闭上了眼睛。李家主的手在发抖。赵宁低下头,却竖起了耳朵。
贾正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怒意反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所以,”他一字一顿地道,“在寿龄侯眼里,这大靖天下,是太后做主?”
张昌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他梗着脖子道:“那又如何?太后摄政是先帝特许,天下皆知!”
“先帝特许的是摄政,不是篡位。”贾正淡淡道,“先帝驾崩时陛下虽幼,但如今已过弱冠之年。
太后碍于压力归政,却还勾结外朝制衡陛下,她这一做究竟是为了大靖江山,还是为了你们张家?”
“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贾正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那好,我问你——三年前,户部尚书陈大人上折子请陛下亲政,如今陈大人何在?”
张昌脸色一白。
“同样是三年前,御史台刘御史弹劾你张昌侵占民田,折子递上去第二天,刘御史就被贬到了岭南,如今尸骨可曾运回?”
张昌的嘴唇开始发抖。
“两年前,翰林院侍讲周大人上书太后,劝谏其不要干政。次日周大人便因‘大不敬’获罪,被迫罢官——”
“够了!”张昌嘶声打断他,“你到底想怎样?”
贾正收起笑容,目光如刀:“我要见陛下。现在,立刻。”
“你……你做梦!”张昌咬牙道,“太后有旨,没有她的懿旨任何人不得进宫——”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贾正拔刀了。
一柄锋利无匹的唐刀,暗银色刀身上分布着繁杂花纹,刀刃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渍——那是杀过人后没能彻底洗净的印记。
刀就架在张昌脖子上。
“张昌,”贾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要么你让我进宫,要么我杀你全家,然后自己想办法进宫。”
“你……你疯了……”张昌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仍强撑着道,“这里上百双眼睛看着,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一。”
“贾正!我是当朝侯爵,太后的亲弟弟!你敢——”
“二。”
张昌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想求救,但院中那些家主们一个个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被无影军盯着,他们手里的武器和贾正同时出鞘,在场的人都希望贾正看不到他们。
“三。”
贾正的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切入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刀身流下。
来人,贾正再次大叫一声,更多的无影军进到院子。
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