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心的车马渐多。
商人牵着马骡,铃铛叮叮当当,驮着毛皮往南边去;也有进城的农人挑着新摘的青菜,菜叶上露水还没干。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在人缝里钻,糖稀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惹得几个小孩追着跑,差点撞着抬轿子的。
轿夫们倒也不恼,侧身让过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勾栏里已经传出锣鼓声,有人在排今日的杂剧。外面空地上,耍猴的正敲锣,那猴子穿着红袄翻跟头,翻一个,铜钱就叮叮当当落一圈。
旁边卖卜的先生摇着签筒,嘴里念念有词;还有捏糖人的、补锅的、磨剪子的,各色吆喝声混成一片,却又听得真真切切,京城人的嗓子都亮,隔着十八条街都能听出是哪个行当。
一百浑身浴血的着甲将士如无头苍蝇一样扎进这繁华的街市,所有人的人声鼎沸都在片刻戛然而止。
啊——!
随着几声穿透天际的惊呼,有序的街市瞬间沸腾,混乱。
不消片刻,热闹的街市变得空旷,鞋履、竹篮、扁担、刀石随意散落。
街市两边铺子大门紧闭,外摆的货物也来不及收回。来不及逃离的人都缩在街角,小孩相互拥挤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地面,没有人敢把目光投向贾正他们。
生怕多看一眼,便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贾正此刻的目标明确,没时间关注此刻的京城街景。
手里的长朔握紧,目不斜视地朝着更南的街巷而去。
那里有他的第一个目标。
他说过,杀人者,人恒杀之,无影军损失上百兄弟。
就得有人全家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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