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循声看去,看到了露西。
她披着一身黑色披风,兜帽的两侧流下灿烂如阳光般的卷曲金发,精致的脸颊上带着令人神魂颠倒的微笑,嘴唇如果冻般闪耀着红色。
她是秘书处甚至斯佩塞中最好看的姑娘,这一点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只是出来看看施工情况。”西伦微笑着推开门,请她进来。
露西坐在访客的沙发上,打量着四周,看着西伦坐在温莎躺椅上,说道:“我第一次来这里。”
“是的,第一次。”西伦点头。
“你平时一个人在这里?”
“不全是。”
露西轻轻抚摸着手腕,西伦的态度让她感到有些疑惑,她也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西伦,坐在对面的是教会的领袖,是她的上级,也是分析师,这种过于崇高的位置让她有些抗拒,本能地排斥。
此前为了格林而尝试改变自己的决心似乎在这一个微小的挫折上就宣告失败。
但西伦并没有表达出对下位者的控制,也没有对她表达关心和安慰,这种模糊不清的位置让她有些迷惑,支撑着她继续发出提问。
“对了,在开始之前,我们需要讨论一下费用。”西伦忽然说道。
露西瞪大了眼睛:“要收钱吗?”
“当然。”西伦微笑着点头,“我的神学答疑都要收一个小时一先令,精神分析怎么可能免费呢?”
这让露西有些不悦,但依然维持着表情上的稳定:“我此前不知道。”
“我不常做免费的分析。”西伦平静地说。
“那格林呢?还有其他人?我听说有一些工人可以免费咨询。”露西问道。
“格林也是付费的,确实有一些工人我会提供免费的初次分析,但你不一样,露西小姐。
“哪里不一样?"
“它时刻告诉你,你不能用任何其他的方式来支付分析的费用。”西伦看着她秀眉微颦和略带可怜的面容,那令人倾倒的魅力足以让许多男人为其鞍前马后。
露西的表情一僵,迅速地调整姿态,向后微微挪了一些。
西伦没说的是,对这样漂亮的姑娘而言,来自他人免费的馈赠可谓司空见惯,她在乎的不会是免费给她的,而是她付出的东西。
精神分析不是一次简单的会谈,对两人来说近似于一段关系,而为了维持这段关系,露西必须要付出些什么,才能确保她不会脱离。
而且这种付出不能通过魅力,通过依赖,通过爱来支付,尤其是癌症,癔症非常擅长把分析场景转化成欲望的场景,因此西伦必须要通过付费来将代价锚定在金钱上。
露西几乎想转头就走,因为抄写员的工资并不高,况且她还有很多想买的东西。
但她又怕直接走了显得自己非常小气,又或许在心底依然希望自己能改变一些,犹豫了许久,才点点头:“好吧......那价格是多少?”
“一次三先令,弹性时间,但每次不超过一个小时,频率的话一周一次。”西伦微笑,“你觉得如何?”
露西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三先令!”
在收入改组后,抄写员一周的分红也就十几先令,比不上重体力劳动者,因此露西过得相对节俭,这一下就要拿走四分之一的钱,让露西几乎难以接受。
“你可以提出你的想法。”西伦说。
她犹豫了一下,焦躁不安地动弹着:“我是说......我觉得??好吧,这实在太贵了!”
她抚摸着鬓角的金色发丝,但那些动作和语气并未激起西伦任何反应。
西伦身体前倾作聆听的姿势,用认真的眼神看着露西,没有任何小动作,只是一个非常认真的聆听者,坚定地在场,他就在那里,仿佛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听到尽管他可能毫无反应,但他在这里,而且听到了。
露西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姿态影响了她什么,但她却比较顺畅地突破了自己的羞耻感,无力地说:“我可以接受一先令。”
“为什么?”西伦问。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我周薪只有十几先令,我还得生活。”她说。
西伦点了点头:“那么二先令怎么样?”
露西有些愤怒:“当主教不缺钱吧,为什么非要和我争这几先令?”
“我当然不缺这几先令,但我希望能对你造成些压力。”西伦平静地说,“你是来做分析,而不是做告解的,这里是我的家而非告解室,并非我同情你所以来安慰你,而是你在为你的欲望付出代价。”
“那如果我是来做告解的呢?”她问。
“主会原谅你。”西伦在胸口画了十字。
露西无奈地叹了口气,犹豫着,最终点头:“好吧,两先令。”
西点头:“可以。”
然后,他们就陷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