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喝点水。”轩辕说着,直起身,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
还没等他喘口气,更多的伤员被抬了过来。有的中了箭,箭头深深扎进胳膊;有的被石斧砸中了肋骨,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呻吟;还有的被推倒时撞到了石头,额头磕出一个大洞,血流不止。
医疗帐前顿时忙成一团。轩辕分派阿木负责包扎箭伤,教他如何用小石子抵住箭头根部,慢慢将箭拔出来;让阿禾处理磕碰伤,用煮沸过的布巾擦拭伤口,再敷上草药。他自己则专攻那些重伤员,处理骨折、缝合较深的伤口——缝合用的是他带来的麻线,先用烈酒泡过,再用石针引着穿过皮肉,这法子在部落里没人见过,看得几个帮忙的族人目瞪口呆。
“轩辕,这样缝……人不会死吗?”一个年长的神农氏族人忍不住问,他手里正按着一个腿部骨折的伤员。
轩辕一边用夹板固定伤员的腿,一边解释:“皮肉像布一样,裂开了就得缝起来,不然愈合得慢,还容易发炎。”他指的是伤口化脓,只是用了更通俗的说法。
那族人将信将疑,但看着轩辕熟练的动作,也不敢再多说,只是按得更紧了些。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太阳渐渐升到头顶,阳光透过烟尘洒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血色。联军虽然奋勇抵抗,但蚩尤部落的人实在太多,而且个个悍勇,渐渐地,联军开始有些力不从心,阵线一点点往后退。
“师父,你看那边!”阿木突然指着左侧,声音发颤。
轩辕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蚩尤族人绕过了主战场,正朝着医疗帐的方向冲来。他们显然是想偷袭后方,打乱联军的阵脚。医疗帐前都是伤员和医者,根本没有战斗力,几个帮忙的族人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
“不好!”轩辕心里一沉,顺手抄起身边一根削尖的木杆,“阿木,带伤员进帐!阿禾,把火盆里的炭火泼到地上!”
阿木和阿禾虽然害怕,但还是立刻照做。阿禾抱起一个烧着炭火的陶盆,猛地泼向冲过来的蚩尤族人,滚烫的炭火溅在他们身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冲势也缓了下来。
轩辕趁机冲了上去,手中的木杆直刺最前面那个蚩尤族人的腹部。那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医者竟然敢动手,一时没防备,被刺中后痛呼一声,后退了几步。轩辕不敢恋战,借着这个空档,拉着一个吓呆了的少年伤员躲进了帐内。
“快把帐帘拉上!”轩辕喊道。几个族人连忙拉起厚重的麻布帐帘,将外面的厮杀声挡在了外面,却挡不住帐内伤员们的呜咽和众人急促的心跳。
帐外传来蚩尤族人的怒吼和木杆撞击帐帘的声音,轩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帐帘根本挡不住多久。他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帐内,目光落在角落里堆放的草药上——那里有几捆晒干的艾草,是用来驱寒的,极易燃烧。
“有了!”轩辕眼前一亮,对阿木说:“拿火折子来!”
阿木连忙递过火折子。轩辕抓起一把艾草,凑到火折子上点燃,浓烟顿时冒了出来。他又让族人将帐帘掀开一条缝,把冒烟的艾草往外递。艾草燃烧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帐外的蚩尤族人果然咳嗽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紧接着是蚩尤族人的惨叫。轩辕心中一动,掀开帐帘一角往外看,只见少典带着一队联军杀了过来,几下就将那十几个偷袭的蚩尤族人解决了。
“轩辕,没事吧?”少典走过来,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却带着关切。
“没事,多亏首领及时赶到。”轩辕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查看少典的伤口,“你的伤得重新处理一下,已经发炎了。”
少典摆了摆手:“不急,前线还等着我。”他看着医疗帐前满地的血迹和忙碌的医者,声音低沉下来,“辛苦你们了。”说完,他转身又冲向了主战场。
轩辕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又看了看帐内那些痛苦呻吟的伤员,突然明白了岐伯说的“医道在生死场中见真章”是什么意思。这里没有山洞里的石刻可供揣摩,没有药圃里的草药可供研究,只有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流逝,逼着你必须立刻做出判断,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去挽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帐内,拿起石针和草药:“阿木,处理下一个伤员。阿禾,水烧开了吗?”
阳光渐渐西斜,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稀疏了些。蚩尤部落的攻势虽然凶猛,但联军凭借着顽强的抵抗和互相配合,硬是没有让他们突破最后的防线。只是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荒原上躺满了尸体和伤员,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连风都带着一股腥甜。
轩辕和弟子们已经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麻布用完了,就撕自己的衣衫;草药快没了,就让几个没受伤的族人赶紧去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