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找来陶罐,往里面加了些小米——那是部落里储存的粮食,平时只有生病的人和老人才能吃到——又添了些干净的泉水,放在火堆边慢慢熬着。火光跳动着,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少典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闭目休息的妻子,心里那块因蚩尤威胁而悬着的石头,似乎稍稍落了些。
粥熬得差不多时,轩辕盛出一小碗,用木勺搅了搅,又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端到床边:“娘,喝点粥暖暖身子。”
附宝撑着坐起来,轩辕小心地喂她一勺一勺喝下。小米粥熬得很烂,带着淡淡的米香,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让她觉得胸口舒服了些,咳嗽也轻了些。
“慢点喝,别烫着。”轩辕轻声说,目光里满是关切。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时,母亲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他喝粥,那时的粥里偶尔会加些甜甜的野蜜,是母亲走很远的路采来的。
喝完粥,附宝的精神好了些,轩辕扶她躺好,又在她身上盖了两层厚厚的兽皮:“娘,您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就去采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附宝点了点头,握着轩辕的手不愿松开:“轩辕,蚩尤部落的事……你别太操心,有你爹呢。你刚回来,先歇歇。”
“我知道,娘。”轩辕安抚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治好您的病。等您好了,我再给您讲我在路上遇到的事,有会采药的狼,还有会治病的神仙似的老翁……”
附宝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娘等着听。”
等附宝睡熟了,轩辕才轻轻抽回手,和父亲一起走出石屋。夜风吹来,带着秋日的凉意,部落里的篝火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几处岗哨还亮着微弱的火光。
“蚩尤那边,派来的人还在部落里?”轩辕低声问。
少典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在西边的帐篷里,有五个,个个凶神恶煞,说三天后要是不交出粮食和十头壮牛,就踏平咱们部落。”
轩辕的拳头悄悄握紧了:“他们有多少人?”
“不清楚,只知道来的人里有三个是勇士,能空手打死野猪。”少典叹了口气,“咱们部落的勇士虽然也勇猛,但架不住他们人多。神农和伏羲部落那边,你联络得怎么样了?”
轩辕想起白天去神农部落时,那位首领躲闪的眼神,心里有些沉重:“神农首领担心引火烧身,暂时没答应。伏羲部落也在犹豫,但我会再去试试。爹,您先稳住蚩尤的人,别让他们起疑心,我明天采完药就再去一趟伏羲部落。”
“也好。”少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娘这边,就拜托你了。这几日她茶饭不思,夜里总念叨你,我看她这病,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想你想的。”
轩辕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望着母亲石屋的方向,那里透出微弱的火光,映着窗户上简陋的木格。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治好母亲的病,也要想办法保住部落,不能让蚩尤的人毁了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轩辕就背着藤筐出发了。追风跟在他身边,不时用头蹭蹭他的腿,像是在安慰他。山林里弥漫着晨雾,空气湿冷,轩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他需要的草药。
很快,他就在阴坡找到了玉竹,那翠绿的叶子在晨露中闪着光,他小心地挖开泥土,露出下面一节节白色的根茎,像串起来的小玉珠。他没有挖太多,只取了几株长势最旺的,又用泥土把坑填好——这是岐伯教他的,采药要留根,不能赶尽杀绝,这样来年才能再长。
采到百合时,他看到了几株开得正盛的白色花朵,像一个个小小的喇叭,在草丛中摇曳。他小心地摘下花朵,又挖出下面的鳞茎,那鳞茎像由许多小瓣组成的球,洁白如玉。
黄芪不太好找,轩辕在向阳的山坡上翻找了许久,才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几株。它们的茎秆很高,叶子呈羽状,他挖开泥土,果然看到了长长的黄色根茎,切开一点,一股淡淡的豆腥味飘了出来。
最后,他在溪边找到了款冬花,那些紫红色的花苞贴地生长着,像一个个小小的纺锤。岐伯说,款冬花止咳效果最好,尤其是对这种风寒引起的咳嗽。
太阳升到头顶时,轩辕的藤筐已经装了不少草药。他背着筐往回走,心里想着母亲喝下汤药后好转的样子,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追风在前面跑着,不时停下来回头等他,尾巴摇得欢快。
回到部落后,轩辕立刻开始处理草药。他把玉竹和百合的根洗干净,放在石板上用石臼捣成泥状,又把黄芪切成薄片,款冬花晒干。然后他找来一个干净的陶罐,先放入黄芪和清水,用文火慢慢煮着,等水开后,再加入玉竹和百合泥,最后放入款冬花,继续煮了半个时辰。
药熬好后,他滤去药渣,得到一碗淡黄色的药汁,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不像巫医的草药那样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