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接过药箱,入手沉甸甸的,仿佛不是装着草药,而是装着沉甸甸的责任。他想起当年自己在有熊国,凭着一股蛮劲和运气找到了病因,可如今,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自己以身试险的少年了,他学了望闻问切,识得百草药性,更明白了疾病背后可能藏着的复杂缘由。
“弟子明白。”轩辕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定不辜负师父所托。”
一旁的追风似乎察觉到主人要远行,从药庐后跑了出来,用脑袋蹭着轩辕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这只当年被他救下的幼狼,如今已经长成半大的狼崽,毛色油亮,眼神灵动,平日里总跟在他身后,像是个忠心的护卫。
“追风留在这里。”岐伯看了一眼狼崽,“苍梧部落的人怕是会怕它,别添乱。”
轩辕摸了摸追风的头,低声道:“听话,我很快就回来。”追风似懂非懂,委屈地耷拉着耳朵,退到了岐伯脚边。
苍梧部落的汉子见岐伯没亲自去,本有些失望,但听两人对话,知道这后生是岐伯的弟子,又想起他刚才问的问题句句在点子上,便也放下心来,连连道谢:“多谢先生!多谢这位小哥!我们这就赶路,能早一刻到,族人就多一分希望!”
岐伯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当心,若遇到棘手的情况,别急着用药,先记下来,回来告诉我。苍梧部落附近多瘴气,你带上这个。”他递过一小包晒干的艾草,“点燃了能驱瘴,也能消毒。”
轩辕把艾草收好,背上药箱,最后看了一眼药庐和师父,转身跟着三个苍梧部落的人走进了密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脚步坚定,心里却在反复琢磨着——同样是上吐下泻,苍梧部落的病,和有熊国那次真的一样吗?那红果子究竟有没有毒?河水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安全的?还有那个巫医,会不会像当年有熊国的巫医一样,把一切都归罪于鬼神?
走在前面的汉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回头说:“小哥,我们部落的巫医脾气倔得很,上次有人说可能是水的问题,被他用藤条抽了一顿,说那是亵渎神灵。你到了那儿,若是他说些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轩辕点点头:“我明白,我只看病,不与人争。”
一行人在密林中穿行,苍梧部落的人熟悉路径,走得极快。路上,轩辕又细细询问了些细节——发病的人是不是都喝过河水?是不是都吃过红果子?有没有人既没喝河水也没吃果子却病倒了?汉子一一作答,说大部分病人都喝了河水,吃果子的人里,发病的确实更多些,但也有几个老人,既没喝河水也没吃果子,却也病倒了,这就让轩辕更疑惑了。
“那些老人,平时和病人接触多吗?”轩辕追问。
“多啊!”汉子叹了口气,“都是一个部落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病人吐了泻了,总得有人照顾吧?那些老人心善,总去给病人送水送吃的。”
轩辕心里一动——难道这病还能通过接触传染?当年有熊国的瘟疫,似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更多的是喝了同一片水源的人才发病。这么说来,苍梧部落的瘟疫,恐怕比他想的更复杂。
走了约莫两天路程,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方终于出现了袅袅的炊烟。但那炊烟稀疏得可怜,远远望去,本该热闹的部落村寨,竟安静得像座空村,连平日里该在村口玩耍的孩子、晾晒猎物的族人都不见踪影,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狗,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见有人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到了……这就是我们苍梧部落。”汉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脚步也慢了下来,像是不敢往前走。
轩辕的心沉了下去。光是这村口的景象,就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他加快脚步,走进村寨,只见不少茅草屋的门都虚掩着,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他走到一间屋前,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酸臭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屋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干草,一个中年妇人蜷缩在上面,脸色灰败,见有人进来,虚弱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嘴角还挂着呕吐物的痕迹。
“这是我婆娘……”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瘦高的汉子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腿上似乎受了伤,“前天开始病倒的,水米不进,就剩一口气了。”
轩辕快步上前,放下药箱,蹲下身查看。他先看了看妇人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又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腕——脉象浮而快,像是奔腾的乱流。
“她吐的是什么颜色?拉的是不是带血?”轩辕问道。
瘦高汉子点点头:“吐的是黄水,拉的……带黑血,吓人得很。”
轩辕心里有了些底,这症状确实和有熊国的瘟疫相似,但脉象中那股躁动不安的劲儿,又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他起身走到屋外,对跟着进来的苍梧汉子说:“带我去看看你们取水的那条河,还有孩子们摘果子的地方。”
刚走没几步,一个穿着兽皮、脸上画着诡异图腾的老者,带着几个手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