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需妥善保管,或为关键线索。”清微子肃然道。
凌虚子将碎片小心收起。此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谦满身血污,但精神振奋,大步走入,抱拳道:“王爷,清微道长!外面妖人、畸变体已基本肃清,斩首三十七级,俘获被蛊惑镇民百余人,如何处置?另,镇中幸存百姓,约有二三百,大多惊吓过度,该如何安置?”
凌虚子略一沉吟,道:“被俘妖人,仔细审讯,若有头目,问出他们来历、据点、目的,然后……”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其余被蛊惑镇民,甄别为首者与盲从者,首恶严惩,盲从者暂且看管,待其神智恢复,再行处置。至于幸存百姓……”他看了一眼清微子。
清微子叹了口气:“此间地气被污,非久留之地。可告知他们真相,愿南下者,发给些许口粮,指引道路,结伴而行。若有愿留下收敛亲人尸骨、处理后事者……唉,也由他们吧。只是需告诫,绝不可再信妖邪之言,此地水源、作物,皆已受污,不可再食用了。”
赵谦领命而去。凌虚子与清微子走出祠堂,回到广场。天色已微明,晨曦驱散了部分黑暗,但广场上尸骸遍地、血迹斑斑的景象,依旧触目惊心。幸存的镇民在边军士卒的引导下,开始收殓亲人尸骨,低低的哭泣声在晨风中飘荡,更添凄凉。
“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清微子看着这一幕,眼中悲悯之色更浓,转向凌虚子问道。
“北上。”凌虚子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此地妖人之事,恐非孤例。这‘三眼天王’教,所图甚大,且与‘归墟’有染。本王需尽快北上,联络尚存州府,查清其根源,早做应对。道长呢?”
清微子亦望向北方,那里是庐州府的方向,也是他原本要去的所在。“贫道亦需北上,有一件关乎此地祸乱根源的紧要之物,需亲自查证。你我虽殊途,然卫道之心同归。今日并肩诛邪,实乃缘法。他日若有缘,或可再会。”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雕刻着云纹的青色玉符,递给凌虚子,“此乃贫道信物,若道友北行途中,遇玄门同道,或可出示,或得一二助力。亦可通过此符,在一定范围内感应贫道大致方位。”
凌虚子接过玉符,入手温润,隐含灵光,知非凡物,郑重收好,亦从腰间取下一枚玄铁所铸、铭刻着简易云纹与“靖”字的令牌,递给清微子:“此乃本王信物,在南边,或有些许用处。道长保重。”
“道友亦请珍重。”清微子稽首一礼。
两人不再多言,于这血腥未散的晨曦中,拱手作别。一个将继续南下,联络旧部,查探妖人;一个将深入北地,直面无边黑暗。前路皆凶险莫测,然道左相逢,携手诛邪,此番际遇,已为这浑浊世道,点亮了一缕微光。
血途同归,道心不孤。
南行山路,晨雾弥漫。
阿阮紧紧牵着那孩子冰凉的小手,一瘸一拐地,行走在湿滑陡峭的山路上。孩子很安静,除了最初抓住阿阮手指时的颤抖,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紧紧抱着那只破旧的布老虎,睁着那双过于沉静的大眼睛,努力迈着小短腿,跟着阿阮的步伐。阿阮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石头”,希望他能像石头一样,在这世道里,顽强地活下去。
多了个“拖累”,行进的速度更慢了。阿阮自己脚伤严重,又饿得头晕眼花,还要分心照顾一个更小的孩子,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但她咬着牙,没有抱怨,更没有丢下石头。在岩缝里分享最后一点食物时,在那双冰凉的小手握住她手指的刹那,一种奇异的责任感,便沉甸甸地压在了她心头。她不再是只为自己的生死挣扎,她还要带着这个孩子,走到那个可能有阵法的、安全的“卧牛山”。
“石头,累吗?”阿阮停下来,喘息着,用袖子擦了擦孩子脏兮兮小脸上的汗水,嘶哑着嗓子问。
石头摇摇头,依旧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布老虎抱得更紧了些,大眼睛望着阿阮,里面有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有在看向阿阮时,才会流露出一丝细微的依赖。
阿阮心里一酸,摸了摸他枯黄的头发。“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个山头,说不定……就能看到路了。”她其实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这么说,既是安慰石头,也是给自己打气。
两人继续前行。山路越来越崎岖,雾气也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数丈。阿阮全靠记忆和感觉,摸索着前进。脚上的伤钻心地疼,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碎瓷片上,额头的冷汗混着雾气,湿了又干。石头的小手也越来越凉,呼吸有些急促。
就在阿阮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浓雾中,隐约传来了人声!不是野兽的嚎叫,是真真切切的人说话的声音,似乎人数还不少!
阿阮心中一紧,瞬间警觉,连忙拉着石头,躲到路边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屏住呼吸。经历过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