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王爷!”更多的亲卫嘶吼着扑上,用血肉之躯阻挡着巨兽和其他怪物的攻击,顷刻间死伤狼藉。
防线,已到了崩溃的边缘。那点“离火金光钉”的微光,在明炎老道等人拼死撤回后,彻底熄灭。阴影深处,那几处暗红“瞳孔”的光芒,似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弄的意味。
李钧踉跄后退,背靠着一块礁石,剧烈喘息。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他环顾四周,跟随他冲出来的将士,已倒下一大半,剩余的也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覆灭只在顷刻。远处,杜文若正带着明炎等道士和最后一批伤员,拼命往海岬后方的几艘小船上撤,但怪物也已注意到了他们,分出一股扑去。
结束了么?
李钧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没想到,他李钧雄心勃勃,欲在这乱世中搏一个至尊之位,最后竟要死在这无名海岬,葬身于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之口。真是……讽刺。
他握紧了手中夺来的一柄满是缺口的战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战场,也非来自阴影。而是来自……李钧自己!或者说,来自他体内,那一直以来潜伏的、若有若无的、与这李氏江山、与那早已崩坏的“国运”隐隐相连的某种……东西!
仿佛是感受到了宿主濒死的绝境,又像是被这铺天盖地的、属于“归墟”的混乱与恶意所刺激,那股潜藏的力量,猛地……苏醒了!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嗡鸣,自李钧心脏位置轰然炸响!一股灼热、狂暴、却又带着某种堂皇威严的沛然巨力,如同决堤的火山熔岩,瞬间冲垮了他体内原本的运行脉络,向着四肢百骸、向着每一寸血肉骨骼,疯狂奔涌、扩散!
“呃啊——!!!”
李钧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嘶吼!他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燃烧,皮肤表面,一道道暗金色的、如同熔岩流淌般的奇异纹路,不受控制地浮现、蔓延!这些纹路并非“守门”传承的银白纯净,也非“归墟”污染的混乱污秽,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霸道、仿佛承载了山河社稷之重的、暗沉如实质的“金”色!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帝王威严、山河气运、以及某种更深层、更古老、近乎“凶兽”般的狂暴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是如此突兀,如此强大,如此……“异常”!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血腥与杀伐,甚至短暂地冲散了阴影笼罩而来的精神威压!所有冲向李钧的怪物,无论大小强弱,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本能的……“惊惧”与“困惑”!就连那几头骨甲巨兽,也停下了冲锋的脚步,发出低沉而警惕的咆哮,复眼死死盯住了那个被暗金纹路覆盖、气息变得判若两人的“渺小”人类。
远处,阴影深处,那几处暗红“瞳孔”的光芒,骤然收缩!仿佛“目光”瞬间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发现猎物的“兴趣”与“凝重”?
“这……这是……”正准备登船的杜文若猛地回头,看到李钧身上那惊人的变化,老眼瞪得滚圆,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真……真龙之气?!不,不对!是……是‘逆鳞’?!陛下当年……”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也极其隐秘的事情,脸色瞬间惨白如鬼。
而此刻的李钧,对外界的一切已近乎无知无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撑爆,意识在无边的灼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主宰山河、俯瞰众生的奇异“视角”中沉浮。他“看”到了体内那奔腾的暗金洪流,也“看”到了这力量深处,那一点点沉淀的、充满了不甘、怨愤、疯狂与毁灭的……“杂质”。这是属于靖安帝李胤的力量?是那场“葬龙”之后,残留的、被污染的、扭曲的“国运”与“龙气”?竟然有一部分,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潜伏在了他这个血脉最近的皇叔体内?
“原来……如此……”破碎的念头在灼痛的意识中闪过。皇侄,你最后,还是给我留了一份“大礼”啊……一份催命的“大礼”!
这股力量强大无匹,却也狂暴危险,更与他自身的修为、血脉格格不入,仿佛随时会将他彻底吞噬、同化,变成另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那又如何?!
反正都是死!与其窝囊地被怪物撕碎,不如……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嗬……嗬……”李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意识,用尽全身力气,引导着、或者说,驾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