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纷扬扬飘了三日,将整座山峰装点成一片素白世界。
主殿“云宸殿”前的广场上,积雪已被清扫出一条通路,露出青石板上新刻的防滑阵纹。
“左边!左边再高一点!”
清脆的童音在寒风中格外响亮。丫丫裹着厚厚的银狐毛斗篷,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正踮着脚指挥着。
金宝儿在她脚边兴奋地打转,时不时用爪子去扑簌簌落下的雪花。
被指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正踩在一架特制的木梯上,小心翼翼地将一盏绘着“福”字的红灯笼挂在殿檐下。
闻言,他粗声粗气地应道:“小丫头,俺看这就挺正!”
“歪了半寸!”丫丫不依不饶,“张叔叔,你再往左挪挪嘛!”
张悍无奈地摇摇头,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推,灯笼果然向左挪了半寸。
“这样?”
“嗯!正啦!”丫丫满意地拍手。
殿前回廊下,韩月倚着朱漆柱子,手里捧着个暖手的黄铜手炉,看着这一幕,用扇子掩唇轻笑:
“咱们张大将军,在战场上砍瓜切菜都不皱眉头,倒被个小丫头支使得团团转。”
她身旁,李衡正将一副新写的对联铺在廊下长案上晾干。
闻言,他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用镇纸压平卷角:“稚子纯真,赤子之心,最是可贵。张道友此乃返璞归真。”
字迹端正平和,透着股中正之气。写的是:“云开混沌衍新岁,初立道峰纳福缘”。
“好字!”
酒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他凑近看了看,啧啧称赞:
“李老道,你这字里,有几分浩然正气啊。用来镇宅不错!”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李衡眼皮一跳,拂尘轻轻一挡:“墨未干。”
“小气!”酒痴撇撇嘴,转头朝殿内张望,“顾丫头和夜小子呢?说好今日试新酒的!”
殿内,温暖如春。
四角摆着烧得正旺的银丝炭盆,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梅香。
顾云初和夜宸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方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复杂的阵法图纸。
“此处阵眼,用‘暖阳玉’如何?”夜宸指着图纸一角。
顾云初沉吟:“暖阳玉温润持久,但激发稍慢。今夜宴席,需瞬间暖场。用‘赤火晶’吧,虽耗费大些,效果直接。”
“听你的。”夜宸点头,提笔在图纸上标注。
两人靠得极近,肩膀相触。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将顾云初素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夜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才又落回图纸。
“咳。”
一声轻咳从门口传来。
玄素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个青瓷小碗,碗中汤色清亮,冒着袅袅热气。
“雪梨川贝羹,趁热喝。”
顾云初放下笔,从善如流地端起一碗:“有劳玄素道友。”
夜宸也取了一碗,对玄素点头致谢。
玄素微微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也不多言,转身去查看殿内几盆用来装饰的“火焰兰”是否安置妥当。
这灵植是她从北域带来的,花开时如跳动的火焰,最能添喜庆。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赤练!你慢点!这‘千响雷光符’不能这么放!”
“怕什么!萧辰你小子就是胆子小!过年不放炮,哪有气氛!”
只见一道火红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广场,正是赤练。她手里抱着一大捆红纸裹着的筒状物,跑动间叮当作响。
她身后,萧辰一脸无奈地追着,手里还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
“这是王浩从南域带来的‘静心香’,不是让你当鞭炮点的!”
“管它呢!响了就行!”
赤练满不在乎,一眼看见檐下的张悍,眼睛一亮:
“大个子!来帮忙!咱们把这些‘雷光符’绕着广场摆一圈,待会儿一起点了,保管热闹!”
张悍从梯子上跳下来,瞅了瞅赤练手里的东西,咧嘴一笑:
“这玩意儿,比俺在军中用的火药筒如何?”
“试试就知道!”赤练兴致勃勃。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雷光符”的布设,一个豪迈,一个泼辣,倒是投缘。
萧辰站在一旁,看着赤练因兴奋而发亮的侧脸,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将锦盒放在廊下,转身去帮李衡整理写好的福字。
酒痴凑到萧辰身边,撞了撞他肩膀,挤眉弄眼:
“小子,喜欢那红衣服的姑娘?”
萧辰脸一红,支吾道:“前辈莫要胡说……”
“嘿!老酒鬼我眼神毒着呢!”
酒痴灌了口酒,压低声音,“喜欢就上啊!磨磨唧唧像什么话!你看人家夜小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