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政权初步建立,虽仍有重重问题,但在努力约束部众,尝试恢复秩序,并得到了秦良玉等原明军部分力量的认可与合作。
最重要的,那场可能导致神州彻底陆沉、文明断代的浩劫,被成功阻止了。
“……虽然未来仍有艰难,但火种未灭,文明得以喘息、延续。你恨的那些东虏,数百年未能真正亡我华夏。这片土地上的文明,挣扎着,痛苦着,却也顽强地……活了下来,并终将找到新的出路。”
顾云初的声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苏挽晴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数百年积压的恨意、不甘、绝望,开始缓缓消融。
泪水,从那虚无的影像眼中滑落。
“真……真的吗?”
她的意念带着哽咽,
“没有……彻底亡?还有人……在抗争?文明……还在?”
“在。”
顾云初肯定地回答,
“而且,会一直走下去。”
她看着女子:
“姑娘,你的执念,源于对家国沦亡的痛,对文明断绝的惧。如今,你看到了,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你的不甘,已经有了回答。”
女子的虚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静室中,只有清秋夫人平稳的呼吸声,和沈星河压抑的抽气声。
终于,女子抬起头,看向顾云初,又看了看榻上的清秋夫人,以及旁边紧张万分的沈星河。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哀伤依旧,但那蚀骨的恨意与不甘的执念,却在一点点淡去,化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释然。
“原来……是这样。”
她轻轻叹息,意念缥缈,
“我一直不肯走,是怕忘了,怕没人记得那些血,那些痛,怕这华夏……真的就这么没了。”
“现在,我看到了……虽然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大明,虽然未来依然多艰……但,火种还在,脊梁未断……还有人,记得该为什么而战,而活。”
她转向沈星河,虚影微微欠身:
“沈城主……这些年,我浑噩寄居,影响尊夫人心神,令你们父女生隙,家庭不睦……抱歉。”
沈星河连忙摇头,虎目含泪:
“不……前辈,是沈某该谢您!若非……唉!”
女子又看向顾云初,虚影变得更加淡薄,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但意念却带着一种解脱的安宁:
“顾……道友。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太累了……恨了太久,等了太久。如今,知道这片土地未死,文明未绝……我的心愿,已了。”
“请帮我……照顾好清秋夫人。她是个温柔的人,不该被我拖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那淡薄的虚影开始化作点点萤火般的光粒,向上飘散,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宁静。
“夫君……我来了。这次,我可以……安心地去找你了。”
最后一丝意念消散。
光粒彻底融入空中,再无痕迹。
静室内,仿佛有一阵无形的清风拂过,吹散了积压已久的阴霾与沉重。
几乎在残魂消散的同时,清秋夫人眉心最后一丝异样的冰冷与滞涩也彻底消失。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变得清明、温婉,带着久违的、属于“清秋”本人的柔和光彩。
“星河?”
她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看向床边焦急万分的丈夫。
“清秋!”沈星河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你……你感觉怎么样?”
清秋夫人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
“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很冷,很悲伤,有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和情绪。但现在……好像都过去了。”
她感受了一下自身,眼中露出惊讶:
“心里……轻松了很多。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和冰冷感觉……不见了。”
她看向顾云初,挣扎着想坐起来:
“顾首座……是您,对吗?我感觉到了……那股很温暖、很包容的力量,还有……最后的告别。”
顾云初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夫人刚醒,还需静养。隐患已除,只需好生调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沈星河闻言,大喜过望,对着顾云初便要行大礼:
“顾首座大恩!沈某没齿难忘!”
顾云初虚扶一下:“沈城主不必如此。此乃因果循环,今日能解,亦是那位姑娘自己放下了执念。”
这时,一直昏睡在外间、被特意允许进入内室角落的沈灵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她先是看到父亲抓着母亲的手,母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