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东进……”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
“可先取山西。山西表里山河,富甲天下,且与关中唇齿相依。取山西,则京师西屏尽失,我可进退有据。
同时,派精锐偏师出潼关,佯攻河南,牵制明军主力,使其不能全力援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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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鸦雀无声。
连刘宗敏都愣住了。
这套方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既考虑军事,更兼顾政治、后勤、外交,绝非寻常妇人能言。
李自成眼中精光闪动,久久不语。
顾君恩捻须沉吟,缓缓道:
“顾司正此议……老成谋国。取山西,确比直扑北京稳妥。”
田见秀也点头:“山西晋商与朝廷素有龃龉,或可暗中联络,以为内应。”
刘宗敏虽仍不服,但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闷哼一声。
“好。”
李自成一锤定音,
“就依此议。田见秀,你负责整饬关中防务,安抚地方。李过,你准备一支偏师,出潼关佯动。至于取山西……”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顾云初身上:
“顾司正,统筹司全力配合大军行动。粮草、军械、民夫,十日之内,备齐出征所需。”
“是。”顾云初应下。
议事散去。
顾云初刚走出前厅,刘宗敏从后面追上来。
“顾司正,”他语气生硬,眼神却有些复杂,“刚才那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顾云初停步,转身看他:“刘将军以为呢?”
刘宗敏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声道:“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
“别以为闯王看重你,就真能在这军中立足。刀子,永远比笔杆子硬。”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顾云初站在原地,看着刘宗敏的背影,神色平静。
玄素从后面走上来,低声道:“他在威胁你。”
“我知道。”顾云初转身,朝统筹司走去,“但至少,他现在承认了我‘有几分本事’。这就是进步。”
接下来的日子,统筹司忙得脚不沾地。
调配粮草,清点军械,组织民夫,安排转运路线……每一项都是庞杂无比的工程。
顾云初几乎住在了偏院。
旧疾在过度劳累下,时有反复。咳得厉害时,她便喝口药,压一压,继续伏案。
李自成来过几次,有时是询问进展,有时只是站在院外看一会儿,不说话,然后离开。
他派亲兵送来的红糖和蜂蜜,顾云初没动,都分给了司里日夜加班的下属。
腊月二十五,大军出征前夜。
一切准备就绪。
顾云初最后一次核对了粮草辎重清单,确认无误,才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军营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和号角声,那是出征前的最后准备。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统筹司的年轻书吏满脸惊慌地冲进来:
“司正!不好了!西仓……西仓着火了!”
顾云初猛地站起:“什么?!”
西仓,是存放此次出征半数粮草和全部新制火器的重要仓库!
“火势如何?怎么起的?!”她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厉声问。
“不、不知道!突然就烧起来了!已经派人去救了,但风大,火势很猛……”
顾云初冲出院子。
远处,西仓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都映红了。
火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明日大军就要开拔,粮草军械却在此刻被烧……
这是有人要她的命!要延误军机!要动摇军心!
“调所有人去救火!优先抢救粮草和火器!”顾云初声音冷静得可怕,“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出入!快去!”
她自己也朝西仓方向奔去。
脚下虚浮,却跑得极快。
冷风灌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痛,但她浑然不顾。
赶到西仓时,现场已是一片混乱。
救火的人群,哭喊声,木材爆裂声,混成一团。
火势比想象中还大,半个仓库都已陷入火海。
顾云初一眼看到,火场边缘,几个负责看守仓库的老卒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冲过去,一把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领,眼中寒光迸射:
“说!怎么回事?!今晚谁当值?谁进过仓库?!”
那老卒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
“是、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