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处置?!”田见秀愕然。
“对,不处置。”
顾云初点头,“因为处置一两个哨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明天还会有张哨长、王哨长去抢。杀了刘将军麾下的人,其他营的将领只会兔死狐悲,更加抱团对抗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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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
“当务之急,不是杀人立威,而是建立一套让所有将士——无论老营新附——都能吃饱穿暖、觉得公平的制度。
制度立起来了,再有人违反,杀之才有意义,才能服众。”
李自成深深地看着她,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良久,他开口:“说具体。”
“三件事。”
顾云初竖起三根手指,苍白纤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清点西安府库所有存粮、布匹、银钱,造册公示。
从现在起,所有物资入库出库,必须有三位不同营的军需官共同签字画押,账目十日一公示。”
“第二,设立‘统筹司’,专司粮饷调配、冬衣制作发放。
人员从各营抽调,也要有地方士绅代表参与监督。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明细,可供查询。”
“第三,颁布新军律——不滥杀、不劫掠、不强征。违者,士卒斩首,将领连坐。但同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宗敏等人:
“同时承诺,从今日起,所有将士按月足额发放粮饷,冬衣十日之内发放到位。闯王可亲自监督。”
三条说完,厅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刘宗敏脸色变幻,最终闷声问:“粮从哪来?衣从哪来?钱从哪来?”
顾云初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那是她在养病期间,让玄素帮忙搜集资料,自己整理出来的。
“西安城中,前明宗室、贪官、奸商府邸抄没的物资,约可折银八十万两。现存粮十五万石,布匹三万余匹。”
她翻开册子,声音清晰:
“若统筹调配,精打细算,足够支撑全军过冬,并制作冬衣。但这需要——所有人交出手中的私藏,统一入库,统一分配。”
“轰”一声,厅里炸开了锅。
“交私藏?凭什么!”
“老子抢来的,就是老子的!”
“你这是要夺咱们的命根子!”
几个将领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顾云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喧哗稍歇,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就凭——
你们想不想坐稳这西安城?想不想让关中百姓不视你们如虎狼?想不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走进北京城,而不是杀进去?”
她抬起眼,目光如电:
“抢,可以抢一时。但你们能抢一辈子吗?抢光了百姓,军队吃什么?杀尽了人心,江山靠谁坐?”
“今天你们藏一袋米,明天他藏一匹布,后天就有人藏金银、藏兵器!到时候军令出不了帅帐,各自为政,山头林立——这样的军队,打得了天下吗?”
句句诛心。
将领们脸色铁青,却无人能反驳。
李自成始终沉默。
直到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他才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厅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顾先生的话,都听见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
“觉得有道理的,点头。
觉得没道理的,现在就可以走——带着你的私藏,带着你的兵,离开西安,继续去当你的山大王。”
无人动弹。
“好。”李自成点头,“既然没人走,那就按顾先生说的办。”
他看向顾云初:
“统筹司,你来主事。人员随你挑,规矩随你定。十日之内,我要看到冬衣发到每一个士卒手里。可能做到?”
顾云初站起身,微微欠身:
“若闯王信我,给我全权,十日可成。”
“好。”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就给你全权。但有一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十日后若不成,或出了纰漏……军法从事。”
“是。”顾云初应得干脆。
议事散去。
将领们鱼贯而出,个个脸色复杂。
刘宗敏走到门口,回头狠狠瞪了顾云初一眼,甩袖而去。
玄素收拾着桌上的账簿,轻声道:“你把他得罪狠了。”
顾云初整理着手中的册子,头也不抬:“不得罪他,就得罪天下人。两害相权,取其轻。”
玄素笑了:“你这‘轻’,可不轻。”
两人正说着,李自成的声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