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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庸医?还是良医?(1/3)

    马车在崎岖山道上颠簸前行,车内光线昏暗。

    顾云初身上外袍已被除去,只余那身鹅黄色的襦裙。

    这近乎无礼的待遇是一种提醒——她已是俘虏,不再是钦差。

    车外,李自成的百余亲卫骑兵沉默地押送着这支特殊的队伍。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拣荒僻小道,显然是刻意避开可能遭遇的明军。

    行了两日,这日傍晚,队伍进入一个依山而建、看似平静的小镇。

    小镇蜷缩在两山夹缝里。

    唯一的主街,此刻却被人群淹没。

    人群中心,“陈氏医馆”的招牌下,一个粗布道袍的女子,正将襁褓高高托起。

    “看清楚了!甲床、唇色、睑结膜,皆无一丝血气!五脏精血已竭,这是血尽人亡之相!绝非急症!”

    她对面的陈大夫,绸衫已汗湿,山羊胡抖动:

    “妖言惑众!此乃内热闭窍,血热妄行!老夫用上好的羚羊角、犀角清心凉血,何错之有?!”

    “凉血?”

    道袍女子冷笑,从柜台抓起一把药渣,径直伸到前排几个老人鼻下,

    “您们请闻!

    除了羚羊角,这冲脑的辛辣气是什么?

    是未经妥善炮制的生红信石!大热大毒之品,成人尚需慎用,你给五月婴孩用此猛药,是驱邪,还是催命?!”

    人群哗然。

    一个蹲在墙根的老汉抽着旱烟,哑声道:

    “陈大夫……上月给俺家牛二看病,开了三剂参苓白术散,要了一钱银子……”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他家新起的青砖瓦房,可是镇上头一份!”

    道袍女子不理会这些议论,她转身,蹲在瘫坐于地、双目空洞的母亲面前,声音放缓:

    “大姐,让我再细查一次,可好?定还孩子一个明白。”

    母亲仿佛没听见,只死死抱着襁褓,脸贴着孩子冰冷的小脸,嘴唇翕动,哼着断续不成调的摇篮曲。

    孩子的父亲,一个黢黑干瘦的汉子,猛地扑过来。

    “噗通”跪在女子面前,额头重重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咚”声,再抬起时,已是鲜血淋漓:

    “仙姑!求您……给俺熙儿做主!早上她只是吐了点奶,还对俺笑……

    陈大夫说,一看就知道熙儿得重病,说是不吃他的药,熬不过午时……俺卖了锄头,当了婆娘的银簪子……买了药,

    但药灌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孩子浑身滚烫,鼻子、耳朵……开始淌血沫子……”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只反手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脸颊瞬间红肿,

    “是俺蠢!是俺信了这狗庸医!”

    孩子的祖母早已晕厥,外婆则像个木偶,佝偻着背,一遍遍用枯柴般的手指,徒劳地想擦去孩子嘴角已干涸的暗红血渍,喃喃自语:

    “擦干净……擦干净就好了……乖宝不怕……”

    道袍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悲悯。

    她不再多言,轻柔地解开襁褓,在无数目光下,指尖拂过孩子细小的身躯。

    最后,她的指尖在婴儿后背脊柱一侧,一个极易被忽略的小点上停住。

    她取来一点清水,用干净布角,耐心轻柔地一点点擦拭。

    那“红点”被拭去,露出下方一个!!!

    针孔!周围有着新鲜的瘀青。

    “诸位乡亲!”

    她倏然起身,

    “看这针孔!新鲜整齐,绝非病疮!是有人用银针,在孩子去后刺入,试图伪造假象,掩盖七窍流血之实!

    此乃毁尸灭迹,居心叵测!”

    道袍女子将襁褓高高举起,指尖准确点在婴儿后背那个新鲜针孔上。

    她声音清越,字字如铁钉:

    “看这里!新鲜针孔,周围有轻微瘀血,分明是死后刺入!

    试问,哪个急症会自行长出这样一个规整的针孔?他分明是用针制造假象,掩盖孩子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真相!

    此乃毁尸灭迹,其心可诛!”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是针眼!”

    “天哪!死了还要被扎针?”

    “太毒了!这陈老狗!”

    那陈大夫,早已不复之前的倨傲,脸色惨白如纸,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浸湿了绸衫前襟。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辩驳,却在道袍女子凌厉的目光和铁证面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他并非孤身一人。

    人群中,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头戴六合小帽、留着两撇鼠须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站了出来。

    他姓吴,是镇上最大米铺“恒丰号”的二掌柜,也是陈大夫的连襟。

    “这位……仙姑,”

    吴账房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腔调,

    “话不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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