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战力滔天,若是对大道理解浅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贻笑大方,徒增尴尬!
天机阁何等眼力,会请一个可能只会打架的‘天才’去论道?”
他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轻蔑:
“依我看,那顾云初,或许就是个运气极好的斗战天才,论真实道行积淀,怕是连一些积年的元婴中期都不如!
让她去论道?岂不是拉低此次大会的格调?天机阁绝无可能自砸招牌!”
“你……你们这是偏见!”
年轻修士气得胸口起伏,“顾首座在东域早已开峰立府,传道授业,深受弟子敬仰,岂是你们说的只会打架之辈?”
“东域?”
山羊胡老者摇头失笑,语气虽缓和,但话里的意思却更伤人。
“小友,东域修行界,近千年来式微,这是不争的事实。在那里称尊,未必就能在我中域顶尖圈子里得到认可。所谓传道,或许也只是照本宣科,教导些基础罢了。真正的‘大道真解’,她恐怕自己都还未参透呢。”
雅间里的其他茶客也被这边的争论吸引,低声议论起来。
“张老和李兄说得在理,论道重积淀,那顾云初确实太年轻了。”
“我看也是,请柬肯定没她的份,天机阁不会这么没分寸。”
“不过话说回来,她能在群英会夺魁,也算厉害了,只是论道是另一回事。”
“就是,论道台上坐的可都是修行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她一个小姑娘坐上去,像什么话?”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入顾云初和夜宸耳中。
夜宸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神微冷,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身上的寒意似乎让雅间温度都降了些许。
顾云初却神色不变,甚至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伸手,轻轻按在夜宸的手背上,传音道:“无妨,世人多凭臆测。”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喧嚣的街道,仿佛刚才那些尖锐的质疑和贬低,谈论的是与己无关的旁人。
然而,她越是平静,夜宸心中的那股郁气却越是难以平息。
他的云初,历经生死,道心坚定,对混沌之道的理解早已触及“创世”边缘,岂是这些坐井观天、仅以年岁论道行的人所能妄加揣测的?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天墉城执事服饰、气息在金丹后期的修士快步走了上来,目光在二楼一扫,最终定格在顾云初和夜宸这一桌。
他整了整衣冠,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快步走到近前,无视了旁边仍在争论的几人,对着顾云初和夜宸深深一揖:
“敢问,可是东域青岚宗,云初峰顾首座,与夜宸长老?”
此言一出,整个二楼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激烈争论顾云初“不配”参加论道的山羊胡老者、中年以及年轻修士等人,全都愕然地转过头。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窗边那对气质出众的男女身上。
顾云初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这名执事,微微颔首:“正是。”
执事脸上笑容更盛,语气愈发恭谨:
“奉城主之命,特来相迎。得知两位前辈驾临天墉城,城主已在府内备下薄宴,并为两位前辈准备好了明日前往天衍山外围‘观霞台’的专属飞舟席位。城主言,顾首座乃五域群英会魁首,莅临天墉,是我城荣幸,万望赏光。”
专属飞舟席位?
城主设宴相迎?
这几个词,像一个个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刚才那些笃定顾云初“绝无可能”收到请柬、甚至质疑她“道行浅薄”的人脸上。
山羊胡老者和中年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那年轻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果然如此”的得意。
想说什么,又强自忍住,只是看向那两人的目光充满了快意。
整个茶楼二层,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顾云初身上,带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探究。
顾云初看了一眼夜宸。
夜宸心中的郁气此刻已消散大半,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对她微微点头。
顾云初这才对那执事淡然道:“有劳。请转告城主,盛情心领,稍后便至。”
“是!晚辈这就回去复命!”执事大喜,再次躬身,然后恭敬地退下。
直到执事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二楼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在顾云初和方才争论的那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山羊胡老者和中年如坐针毡,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