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炼气期的顾云初即便知道路径,也绝无能力穿过。
但现在,这些残阵对她而言,已构不成阻碍。
她抱着玉匣,与夜宸一起,沿着暗河继续深入,最终在一处看似绝壁的地方停下。
顾云初双手掐诀,一道蕴含着特定频率的土系灵力打入岩壁某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嗡!
岩壁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微光的门户缓缓打开。
门户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上、由整齐青石铺就的古老甬道,与暗河粗犷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步入其中,身后的门户悄然闭合。
甬道漫长,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响。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镶嵌着的、早已失去灵光的月光石,以及一些模糊的壁画。
壁画内容多是修士与各种魔物战斗的场景,风格古朴,笔触凌厉。
越往前走,壁画越多,描绘的战斗也越发惨烈,甚至有修士自爆与强大魔物同归于尽的画面。
尽管只是壁画,但那份惨烈与决绝,依旧透过漫长的岁月,冲击着观者的心神。
顾云初和夜宸沉默地看着,心情愈发沉重肃穆。
终于,甬道尽头,又是一道厚重的石门。
石门半掩,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深深痕迹,刀砍斧劈,爪痕累累,甚至有一道几乎将石门劈开的巨大裂缝。
石门上原本应该有的匾额或字迹,早已湮灭不存。
顾云初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残破的石门。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坍塌了近半的地下宫殿群残骸。
巨大的石柱断裂倾颓,宏伟的殿宇只剩断壁残垣,精美的雕饰碎落一地,被厚厚的尘埃覆盖。
曾经流淌的灵泉早已干涸,只剩下干裂的沟壑。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悲壮气息。
然而,即便是如此破败的景象,依旧能依稀想见其昔日的恢弘与庄严。
残存的建筑构件上,那些尚未完全磨灭的、与“镇”字令牌风格一致的古老符文,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归属——
镇魔殿。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遗址的许多角落,在断墙下,在石柱旁,在干涸的灵泉边……
随处可见一具具或完整、或残缺的骸骨。
有的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手持残破的法宝指向虚空;
有的相互扶持,背靠背坐化;
有的甚至与明显是魔物的狰狞骨骼纠缠在一起,同归于尽……
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将数千年前那场惨烈至极而又无人知晓的最终之战,残酷而悲壮地呈现在后来者面前。
没有魔气。
这里被一股更加宏大的“镇压”与“牺牲”之意笼罩着,将所有污秽与邪恶都涤荡一空。
只剩下永恒的宁静,与令人灵魂颤栗的崇高。
顾云初和夜宸站在门口,久久无言。
怀中玉匣似乎微微发热,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共鸣与哀伤。
那是玄玑子前辈的遗骸,在回到阔别数千年的宗门遗址时,本能的感应。
夜宸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附近一具靠着断墙、肋骨断裂多处、手中还紧握着一柄锈蚀短戈的骸骨。
骸骨旁的尘埃中,隐约能看到一点金属光泽。
他轻轻拨开尘土,那是一枚残破的、同样刻着“镇”字的身份令牌。
与顾云初当年得到的那枚款式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残破,灵性尽失。
他拾起那枚残破令牌,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这里……就是镇魔殿最后的战场。他们……战至最后一人,无人后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即便高傲如他,面对此情此景,心中亦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意。
顾云初抱着玉匣,走过一片片废墟,目光扫过一具具骸骨。
她能想象,当年魔灾爆发,镇魔殿修士奉命镇压,最终主力或许便是在这核心之地,与魔物展开决战。
玄玑子前辈那样的外门执事,则被派往各处节点,执行封锁、阻击、预警等任务,直至力竭坐化。
他们或许直到最后,都不知道主战场的确切情况,但却以生命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镇魔”,二字之重,重于泰山。
是用无数修士的血肉与神魂,铸就的丰碑。
她来到遗址中央一片相对开阔、似乎曾是主殿广场的地方。
这里骸骨更多,也更集中,仿佛经历了一场最为惨烈的绞杀。
广场尽头,是一座几乎完全坍塌、只剩半截基座的高台。
顾云初觉得,这里,或许是合适的安息之地。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