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震动从脚底往上爬，像是有东西在山体深处翻身。主机屏幕闪了一下，红光扫过娜娜的脸。
她没抬头，手指还在接口上滑动。细线连着她的手腕和那台破旧的主机，数据流在她体内跑得比心跳还快。
“别碰地核”那行字还在墙上，刻得太深，火把照过去像一道裂口。
陈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转身走到娜娜身后。“怎么样？”
“系统重启了。”她说，“但不是本地启动的。信号来自地下三千米以下。”
“谁发的？”
“不知道。”她顿了一下，“但它激活了日志恢复程序。”
苏珊从角落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这地方真有人来过。我找到一份手写记录，日期是三年前。写着‘最后一次巡查，能量网波动异常，建议上报’。”
卡尔靠在门框边，喘气声比刚才重了些。“三年前就发现了，然后呢？没人管？”
“管了。”娜娜说，“他们关掉了主控模块。但备份电源没断，底层协议一直在运行。”
“所以现在它自己醒了？”陈浩咧嘴，“还挺敬业。”
“不是醒。”娜娜摇头，“是被人叫醒的。”
空气静了一瞬。
“谁？”苏珊问。
“不确定。”娜娜调出一段波形图，“这个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通讯方式。但它和我们进洞的时间高度吻合。”
陈浩笑了下。“你是说，咱们一进来，它就收到了消息？”
“有可能。”她说，“我们的动作触发了某种感应机制。”
卡尔一拳砸在墙上。“操。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标记了？”
“大概率是。”娜娜看着屏幕，“而且……它开始传数据了。”
“传给谁？”
“不知道。”她手指快速点了几下，“但我能截住一部分。”
陈浩蹲下来，手撑着膝盖。“那你赶紧看。到底要出什么事。”
娜娜闭上眼。蓝光在眼皮下闪动，像是内部零件在高速运转。
几秒后，她睁眼。
“海啸。”她说。
“什么？”
“地核共振持续放大，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引发区域性海啸。”她调出一张地图，“波及范围超过一百公里。基地所在的位置，在第一冲击圈内。”
陈浩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娜娜。
“你确定？”
“数据来自原始日志。”她说，“不是模拟，是预警记录。原话是——‘预计72小时内触发，撤离窗口仅剩48小时’。”
苏珊猛地站直。“那我们还在这儿干嘛？”
“等等。”卡尔抬手，“外面那群野兽还没散，海上风浪也不小。我们现在走，船能不能撑到一半都难说。”
“不走更完蛋。”陈浩站起来，“等海啸来了，连船都不用修了，直接当浮木使。”
“问题是。”苏珊指着主机，“这机器既然能发出信号，会不会也有别的办法通知基地？比如远程传输？”
“没有。”娜娜说，“所有外部信道都被切断了。唯一的输出方式，是物理携带。”
“那就只能人回去。”陈浩拍了下桌子，“谁不同意？”
没人吭声。
卡尔喘了口气。“我不是不想走。我是怕走不了。伤口刚重新包扎，我撑不了太久。”
“你不用撑。”陈浩说，“你坐船尾就行。舵交给我。”
“燃料够吗？”
“不够也得走。”他说，“大不了半路捞鱼喝血续命。”
苏珊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靠谱的？”
“我说真的。”陈浩咧嘴，“饿了吃鱼，渴了喝雨水，反正死在路上总比被浪拍成肉饼强。”
娜娜忽然抬手。“等等。”
她盯着屏幕，蓝光频闪加快。
“我发现另一个问题。”她说，“这个站点……不是独立运行的。”
“什么意思？”
“我在信号里发现了中继痕迹。”她调出一张拓扑图，“还有三个类似的站点，在不同位置。它们的能量模式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苏珊慢慢说，“这不是一个观察站。”
“是网络节点。”娜娜点头，“而且它们围成一个三角形。中心点，就是这座岛。”
陈浩哼了一声。“所以咱们踩中的不是开关，是靶心？”
“准确。”她说。
卡尔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站没全坏？明明早就没人管了。”
“因为有人在维护。”娜娜说，“或者，有人需要它们继续工作。”
“谁？”
“不知道。”她摇头，“但他们的目的，可能和当初建站的人不一样。”
陈浩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