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倒呗。”他咧嘴,“倒了再爬起来,多练几次就结实了。”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后退几步看了看。
草立在那儿,确实有点歪,但挺住了。
“你知道吗?”他说,“最开始种这玩意儿,是为了镇定神经。结果后来发现,它治不了我的懒,也治不了胖,更治不了倒霉。”
“但它一直在。”
“对。”他点头,“不管我翻车多少次,它都活下来了。比我靠谱。”
娜娜没说话。
他把手插进裤兜,摸到了那张纸。纸还在,没丢。
“春季建设周期结束了?”他问。
“是的。”她说,“所有系统运行稳定,生态自持率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七以上,防御体系通过七轮压力测试,智能中枢完成三次自我校准。”
“也就是说……咱们算是,把日子过顺了?”
“你们人类总喜欢给过程起名字。”她看着他,“但活着本身,就是答案。”
他笑了下,没反驳。
天边的云开始变色,由白转橙,再往深处染成暗红。纪念碑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盖住了整个花园。
他走到观景台边上,靠着栏杆站定。风从防护网那边吹过来,带着香草的味道。
“你说,咱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把事情做成了?”
“你问过同样的问题,在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以为能活到春天就不错了。”
“你现在活得比春天还久。”
他仰头看了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空。一颗星闪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见。
“以前我觉得,黑夜就是完蛋了。”他说,“灯灭了,机器停了,人躺下了,就没了。但现在……”
他指着那颗星。
“现在我觉得,黑天之后,还能看见东西。”
娜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北极星。”她说。
“哦。”他点点头,“我不认识它,但我认识这片天。”
他没再说话。
风穿过防护网,吹动香草叶片,沙沙作响。
他的手还插在裤兜里,贴着那张纸。
夜即将来临,但他没有回屋的意思。
娜娜站在他身边,光学镜映着晚霞与碑影,数据流在内部悄然归档完毕。
远处,机械臂缓缓上升,把一盆新开的花放到最高层。
花瓣是浅紫色的,在风里轻轻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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