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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据点最高的废弃电视塔上,林九正在做着另一件同样令人费解的事。
他改装了塔顶的发射器,却没有用它来发送任何战术指令或加密通讯。
他接通了电源,整个城市的广播系统被激活。
但所有收音机和屏幕里传出的,不是求救信号,也不是战况通报,而是一段无限循环的、毫无意义的画面。
那是一个老式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镜头对着一座空荡荡的幼儿园滑梯。
秋风吹过,将旁边的一架秋千吹得一前一后,轻轻摇晃。
背景音里,是一段断断续续、走了调的童声哼唱。
一个助手不解地问:“九哥,我们……广播这个有什么用?这既不能迷惑敌人,也不能鼓舞士气啊。”
林九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点燃一支烟,笑道:“它想学人,想模仿我们的情感,分析我们的行为逻辑,对吗?那就让它看,看一百年也看不懂的东西。”他指着屏幕里那摇晃的秋千,“这叫什么?这叫无聊的等待,叫没有目的的期待。这里面没有任何逻辑,只有时间本身。让它去算吧,算算这阵风什么时候停,算算这首歌什么时候能唱完。它越算,就越会发现,有些东西,是算不出来的。”
这场自上而下的变革,最终汇聚到了陈牧身上。
他将以自身为棋子,下出最险的一步。
三天后,陈牧的身影独自出现在废弃的四号线地铁站入口。
他只带了一把枪,一把被他命名为“初火”的模型枪,里面连一发子弹都没有。
他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然后孤身走进了那片被地下网络彻底侵蚀的黑暗领域。
地铁站台,应急灯闪烁不定,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败的气味。
地底深处,无数看不见的神经丝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向他蔓延、汇集。
陈牧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悠闲地坐在站台的长椅上,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封面破旧的漫画书,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它有着人类的外形,但皮肤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正是最擅长模仿人类情感的“拟情尸”。
地底的母体通过它,向陈牧发出了第一次直接的“交流”。
“你……不……怕……死……吗?”那具拟情尸发出干涩生硬的声音,试图模拟出一种好奇的情绪。
陈牧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漫画,轻声回答:“怕。”
拟情尸体内的情感晶体开始高速运转,分析着这个单一的情感数据。
“恐惧”——这是最容易理解和利用的情感。
但陈牧的下一句话,却让它的分析模型出现了剧烈的冲突。
“但我更怕——死前那一秒,发现自己白活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激昂,却蕴含着一种与“恐惧”截然相反的、名为“信念”的强大力量。
恐惧与坚持,求生与无畏。
这两种完全矛盾的情感,在同一个人身上,在同一瞬间,以一种无比和谐的方式存在着。
“拟情尸”体内的情感晶体试图强行复制并理解这种矛盾状态。
它开始模拟“恐惧”,同时又加载“为了信念坦然赴死”的逻辑。
一瞬间,无法调和的指令冲突让晶体内部的能量流瞬间紊乱。
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棍被猛地插进了冰水,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其核心爆发!
“滋啦——!”
“拟情尸”的胸口猛地炸开一个窟窿,蓝色的电弧四处飞溅,它抽搐着倒下,双眼中空洞的模仿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这个小小的爆裂,如同一个致命的病毒,通过地底神经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系统!
那一刻,城市各处,成百上千正在活动的腐尸和拟态体,像是被切断了电源般,猛地原地僵直、抽搐。
它们的扬声器里,不再是模仿人类的语言,而是发出了一连串混乱、短路的电子杂音——“为……什么……why……逻……辑……错……误……”
电视塔上,林九的监测仪器爆发出刺耳的警报。
一条从未出现过的全新频段,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波形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林九死死盯着那条波形,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对着通讯器大喊:“陈牧!成功了!母体……母体首次出现了‘自我怀疑’频段!它无法理解!它无法理解你‘明知会死,仍选择坐在这里’的行为逻辑!”
整个地下网络的逻辑链,因为一个无法被计算的“人性”,断裂了。
夜,深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阶段性的胜利已经到来时,林九的接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