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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没有哭。她紧紧抿着嘴唇,像在努力记住什么。
赵柽忽然走过去,从怀中摸出那枚鲁班锁,轻轻放在女孩掌心。
“这个送给你。”他声音很轻,“是父皇教我的。难解,但总能解开。”
女孩怔怔看着那枚精巧的木锁。
赵柽没有等她的回答,转身回到父亲身后。
赵佶低头看他,没有问送了什么东西。
回宫的马车上,父子对坐无言。
许久,赵柽忽然说:“父皇,儿臣想通了。”
“嗯?”
“杀义兵是对的。分田给义兵的妻儿,也是对的。”赵柽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打仗是将帅的事,消仇是百年的事。两件事,都得有人做。”
赵佶没有接话。
“儿臣将来,”赵柽转过头,目光平静,“想做后面那件事。”
马蹄嘚嘚,碾过青石板路。
赵佶看着儿子早慧的脸,“柽儿。”他轻声说,“想做后面那件事,就得先学会做前面那件事。”
赵柽一怔,旋即明白。
“儿臣会好好学兵法、政务。不让自己打输,才有资格谈消仇。”
赵佶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车窗外,忠烈祠的钟声悠悠传来。
钟声里,那个失去父亲的女孩或许还在忠烈祠外站着,掌心攥着一枚鲁班锁。千里外济州岛的海风里,七百多名义兵遗属或许正围着篝火,由大宋的先生用陌生的语言教孩子认第一个汉字。
仇恨如锁。
而钥匙,藏在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