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从黄昏持续到午夜的《和平的斗争》演唱会,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娱乐盛宴。它成了一场大型的、公开的、艺术化的思潮发布与心灵共鸣。西琳用她的方式,将“和平”这个命题,从美好的祝愿,推向了必须正视的、充满复杂性与挑战性的现实层面。
悬浮在超级碗体育场外围警戒区边缘的一架不起眼的民用飞行器内,厚重的单向舷窗隔绝了外部震耳欲聋的声浪,却将内部衬得愈发寂静。舷窗上,倒映着远处舞台上那个被亿万光芒簇拥的微小身影,以及更近处,面具女人那张半掩在金属下的侧脸。
壮汉靠坐在冰冷的舱壁上,粗壮的手指不耐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的目光扫过舷窗外辉煌的灯火与隐约可见的、随歌声摇摆的人海洪流,最终落在面具女人身上。她的姿态近乎静止,只有那双露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全息投影上西琳的特写,眼神里翻涌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并非单纯的杀意或任务所需的冷酷,而是一种近乎陶醉、贪婪、又混合着毁灭欲的复杂情绪。
“喂,”壮汉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磁场干扰已经重新校准完毕,外围暗桩也反馈通道畅通。时机正好,你还不动手? 等那帮灵宗的苍蝇和公司的猎犬完全反应过来,再想在这种场合带她走,代价就太大了。”
面具女人仿佛没听见他的催促,依旧沉浸在西琳的歌声里。直到一段高亢而充满信念感的副歌结束,余韵在空气中震颤,她才缓缓地、近乎梦呓般地开口:
“你听不出来吗……”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痴迷的质感,“她把催化元理的种子,巧妙地编进了旋律的缝隙里。强化那些早已埋藏在听众心底的、关于‘和平’、‘希望’、‘抗争’的脆弱信念。多么精妙而奢侈的挥霍。”
她转过头,面具下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壮汉不耐烦的视线,那里面闪烁的狂热让壮汉都微微一怔。
“让她唱完。”面具女人的语气斩钉截铁,却又带着一种鉴赏家看待即将被自己私藏、乃至摧毁的绝世珍宝般的奇异怜惜,“等她被我们带走,她此刻所歌唱的一切,她所坚信并试图播种的一切,都将成为无法再现的历史绝响。”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面前操控台光滑的表面,仿佛在虚拟触摸着远处传来的歌声。
“如此美妙又注定凋零的歌声……在掐断它之前,何不让它绽放到最极致呢?那之后的寂静,才会更加……令人回味无穷。”
壮汉皱了皱眉,虽然他觉得这想法有些不可理喻的“矫情”,但想到任务完成后这歌声确实会成为绝唱,而女人眼中的偏执也让他明白此时不宜硬碰。他冷哼一声,不再催促,只是抱臂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像一头暂时收爪、等待最佳扑击时机的凶兽。
最后一缕残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亿万星辰如同被精心擦拭过的钻石,缀满墨蓝天鹅绒,一轮清冷的孤月悬于远处标志性的尖塔之巅,洒下如水的银辉。
舞台上,西琳的最后一个音符,伴随着《和平的斗争》专辑的终曲,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余韵悠长,仿佛将某种坚韧的信念种入了每一个听众的心田。
就在歌声落定的刹那,超级碗体育场四周,乃至整个中心城区的预定空域,规模空前、设计精妙的立体烟花盛典同步启动!无数绚烂的光束如同逆飞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各色辉光的尾迹,从地面、从楼宇、从悬浮平台呼啸着冲上夜空,然后在最高点轰然绽放!火树银花,流光溢彩,将整个夜空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人群的欢呼声、惊叹声与烟花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庆祝的海洋。
然而,在这极致喧嚣与绚烂的背景下,无人察觉的高空,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那架不起眼的飞行器舱门无声滑开。面具女人一步踏出,凭空立于冰冷的虚空之中,夜风吹拂着她破损的衣衫和散乱的发丝。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拙的铜质清铃,铃身布满玄奥纹路,在月光和下方烟火的映照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几乎在她现身的同时,前方不远处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水诸天的身影,仿佛从月色中凝聚而出,拦住了她的去路。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雅长衫,只是手中紧握着那柄气息内敛深沉的战剑。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后,九把与之前被毁飞剑制式相同、但灵光更盛、剑意更加凝练的古朴飞剑,呈扇形悬浮,剑尖微颤,吞吐着冰冷的寒芒,锁定着面具女人周身的每一寸空间。
“看来,你的飞剑……修好了。”面具女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更多的则是针锋相对的嘲讽,“今天,你又打算让它们碎掉几柄,来拖延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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