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不过……是一个实验品、一个舞姬罢了。”
这句话,轻得如同叹息,却承载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重量。在那耀眼夺目的“仙宫公主”、“阵法天才”的光环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另一个属于叶蝶的、截然不同的身份与过去。
房间内,冰冷的孤独感比地上的石板更刺骨。门外“仙宫公主”的议论声,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叶蝶心中那扇紧锁的记忆之门。
培养仓里冰冷的营养液,实验室惨白的灯光,手术台上束缚带的触感……这些是她对世界最初的认知。她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是为了融合那块名为“棱叶晶”的石头而存在的、无数失败品中唯一的“幸运儿”。那份幸运,也仅仅是因为在被解救前,她偷偷藏起了那枚决定她生死的晶体。
孤儿院的短暂栖身,同伴们因基因缺陷接连死去,只有靠着棱叶晶微弱能量吊着命的她,在绝望中幸存。然后,是被出卖,是妓院里“夜蝶”这个名字,是日复一日的舞蹈和永远填不饱的饥饿,是身体逐渐走向崩解却连死亡都由不得自己的卑微。
直到那一天,棱叶晶融入心脏,也引来了那对如同神只般的夫妇。
她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叶舟仙帝初见她时,那审视而复杂的目光,以及洛华羽眼中那份透过她、似乎在寻找另一个影子的哀伤与怜惜。
“要取出来就只能杀了她了。”
“她融合了棱叶晶也是她的宿命。”
“你莫不是看见了这张脸,想到了女儿。”
每一句话,都如同烙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她得到了救赎,脱离了泥潭,成为了尊贵的“仙宫公主叶蝶”。但这份荣耀的背后,是她心知肚明的真相——她的一切,她的名字,她的地位,甚至她被允许活下来的原因,都源于她对另一个逝去女孩的“替代”。
那块融入她心脏的棱叶晶,不仅是维系她生命的源泉,更像是一个永恒的提醒:你活着,是因为你像“她”。
所以,她怎么能不严格?她怎么能不苛求完美?她必须比真正的公主更像公主,她必须在每一个领域都做到极致。阵法、修行、礼仪、气度……她疯狂地学习着、模仿着一切有关于“仙宫公主”应有的样子。她收起所有属于“夜蝶”的情绪——恐惧、软弱、不安、乃至真实的喜悦。她将自己塑造成众人期待的模样,一个完美的、没有瑕疵的替代品。
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有一丁点的不像,就会让养父母眼中那透过她看到逝去爱女的微光熄灭。害怕自己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如同偷来的一切,重新变回那个在泥泞中挣扎、无人问津的“夜蝶”。
“我不认为自己有多大功劳……”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营帐,重复着刚才的话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真正的功臣,或许是那个逝去的、真正的仙宫公主吧?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恰好承载了其遗泽的、幸运的舞姬罢了。
胜利的荣耀,无法照亮她内心深处那片由替代品身份构筑的囚笼。在这个万众庆祝的夜晚,她只是紧紧抱住了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守住那随时可能破碎的伪装。
哭着哭着,身心俱疲的叶蝶终于抵不住困意,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沉沉地睡去。然而,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洛晓羽清亮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叶蝶,开门。”
叶蝶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下意识地一紧。她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回应,而是迅速用手背用力抹去脸颊上早已干涸或新渗出的泪痕,同时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略显急促的呼吸。仙宫的公主,怎么能在胜利的夜晚独自哭泣呢? 这是她根深蒂固的念头。
就在她刚刚勉强调整好面部表情,准备出声回应时——
“吱呀”一声,她的房间门竟被直接从外面推开。洛晓羽站在门口,显然并没有真的等待她同意的打算。
洛晓羽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叶蝶那略显红肿、虽经擦拭却依旧能看出痕迹的眼眶上,以及她脸上那副强装出来的、略显僵硬的平静。
“你又哭了。”洛晓羽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了然,没有丝毫的意外或责备。她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她来到叶蝶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自然地抬起手,用指腹轻柔地、彻底地拭去叶蝶眼角那一点她自己也未曾擦净的湿润。
“墨清说的没错,”洛晓羽看着叶蝶有些闪躲的眼睛,语气肯定,“你又在怀疑自己了。”
她的直接,撕开了叶蝶努力维持的伪装。那熟悉的、被看穿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叶蝶刚刚筑起的心防瞬间崩溃。
“可是我……我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啊!”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自我认知终于冲破了所有伪装,叶蝶崩溃地大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