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靠眼睛判断危险，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左脚蹬地，战锤横扫，三尊刚从石缝里爬出、眼窝燃着幽绿火苗的石像当场炸成碎块。石灰般的粉末溅在脸上，他没擦，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来多少砸多少！”
乱石阵深处那股震动还在持续，七次一组的频率像是某种启动指令。每震一次，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便有一尊石像撑着粗糙的四肢爬出来，动作由僵硬到流畅，仿佛被无形之手快速校准。它们没有战术，只有本能：扑向最近的活人。
大壮挡在木位与土位之间，肩头已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划破，战术服裂开半寸，渗出血丝。他不管，只盯着不断涌出的敌群，拳头攥紧又松开，混沌灵根在体内翻腾，像一锅烧到极限的铁水。
“混沌术·粗浅震荡！”
他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猛然鼓起，战锤高举过顶，狠狠砸进地面。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自锤尖扩散，呈扇形向前推进。沿途五尊石像膝盖发颤，关节处崩出蛛网状裂痕，随后“咔”地一声齐腰断裂，上半身扑倒在地，眼中的绿火跳了两下，熄灭。
但还没完。
左侧岔道又有动静，两尊新出现的石像绕了个弧线，直扑木位修士。那人正全神贯注维持灵力输出，察觉攻击时已晚，仓促抬臂格挡，石刃切入肩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阵位一空，五行流转顿时滞涩，苏然指尖微颤，立刻调转气息补缺。
大壮眼角抽了一下。
下一瞬，他跃起三米，借力一块倾斜的巨岩翻身而下，战锤斜劈，将一尊石像头颅砸进胸腔。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反手一甩，锤尾横撞，另一尊石像脖颈断裂，歪头倒地。
“站稳了！”他冲那修士吼了一句，声音沙哑，“你要是趴下了，风哥的灵力就得偏移三寸，到时候炸的可不是石头，是你脑袋！”
那人咬牙撑起，重新结印。
大壮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发现掌心黏糊糊的，混着汗和血。他低头看了眼手臂，几道擦伤已经开始发烫——这是灵力透体、经脉超载的征兆。
不能再这么打了。
他眯眼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岩缝上。那是石像爬出的主要通道之一，两侧是厚重的阵法残碑，顶部压着断裂的擎天柱基座。只要把敌人引进去，就能打伏击。
他后退两步，故意放慢脚步，锤尖拖地发出刺耳声响。果然，三尊石像调转方向，迈着沉重步伐追来。
刚踏入岩缝，大壮猛地转身，战锤灌入最后一股混沌能量，贴着地面横扫而出。轰然巨响中，顶部石块被震松，哗啦啦砸下一大片碎岩，直接封死了出口。三尊石像被困其中，动作受限，只能徒劳挥舞石臂。
他站在封口前，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八成灵力。可不等喘匀气，地面又震了——这次频率变了，不再是七次一组，而是急促的九连击。
新的石像开始爬出，数量更多，速度更快。
更棘手的是，这些石像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符文，像是用熔岩刻上去的，隐隐发烫。大壮一锤砸在最前面一尊胸口，竟只打出一片火星，对方踉跄两步，居然没散架。
“硬度翻倍？”他啐了一口，“还带升级的？”
他迅速调整策略，不再追求范围清场，而是盯准石像关节连接处猛攻。战锤尖端凝聚压缩后的混沌能量，每一次突刺都像钉钉子般精准。第一尊，头部与颈部断裂；第二尊，右臂关节爆裂；第三尊，膝盖碎裂跪地，被他补上一锤，彻底瘫倒。
效率提高了，消耗也更大。
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像漏水的桶，一点一点往下掉。混沌灵根虽然霸道，但终究不是无限续航。每次催动术法，五脏六腑都像被砂纸磨过一遍。
余光瞥见林风仍死死按着阵眼，手腕青筋暴起，额角不断滴落汗水，掌心那道旧伤裂开，血顺着石面蜿蜒流下。苏然站在中央，脸色苍白如纸，却始终没有停下调度指令。
大壮喉咙发干。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把这条路守住。
他咬破舌尖，强行提神，拖着战锤走向另一处裂缝。脚步有些虚浮，但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不是为了威慑，而是提醒自己别晕过去。
靠近裂缝时，他忽然停住。
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温度比之前高了不少，而且……有轻微的吸力。
就像阵法在呼吸。
他咧嘴笑了下，满嘴血腥味：“原来你们是靠这个续命的？行啊，那老子就给你断气！”
他不再主动出击，而是盘膝坐在裂缝前方，双手握锤横放腿上，闭目凝神。混沌灵根缓缓运转，将残存灵力压缩至极致，一点一点蓄在锤尖。
等。
终于，第一尊石像探出半个身子。
就在它双脚落地的刹那，大壮睁眼，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