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调令,就去取!没有粮,就去借!没有路,就闯出一条路!”冯瑶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军若败,柔然铁蹄南下,青石镇首当其冲!唇亡齿寒的道理,那镇守使难道不懂?!”
她不再犹豫,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
“李管家,你立刻去准备,挑选五名最忠心、最熟悉北疆路线的老兵,备好快马、干粮、水囊,还有金疮药!”
“翠儿,去把我那套男装找来,再准备一些金银细软和司徒府的印信!”
“立刻关闭府门,今日之事,严禁外传!府中一切事务,暂由李管家全权负责,稳住院内人心!”
“夫人,您这是要……”李忠和翠儿都惊呆了。
“我要亲自去一趟青石镇!”冯瑶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唯有我亲自去,以将军夫人与司徒府千金的双重身份,才有可能说服那镇守使,在无调令的情况下开仓放粮!也唯有我亲自押送,才能最大限度地鼓舞护粮队伍的士气,确保粮草以最快速度送达朔州!”
“不可!夫人万万不可啊!”李忠噗通跪下,老泪纵横,“边关凶险,路途遥远,您千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若有个闪失,老奴如何向将军交代?!”
“若我不去,将军必死,朔州必破!届时,你我皆成亡国奴,又何须交代?!”冯瑶扶起李忠,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李管家,我意已决。将军府,还有北疆的数万将士,就托付给你了。守好家,等我们回来!”
她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她更知道,这是拯救赫连战、拯救朔州、甚至可能影响北魏国运的唯一机会。
夜幕降临,将军府侧门悄然打开。冯瑶已换上一身利落的青色男装,将如云秀发紧紧束起,戴上方巾,脸上略作修饰,虽难掩清丽,但乍看之下,已像一位俊秀文弱的商贾子弟。她翻身上马,动作竟带着几分难得的飒爽。
五名经过精心挑选、对赫连战绝对忠心的老兵,也已准备就绪,人人面色肃穆,眼神决绝。
“夫人,一切小心!”李忠和翠儿含泪送别。
冯瑶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将军府,猛地一拉缰绳:“出发!”
马蹄声脆,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入茫茫夜色,向着北方,向着那片生死未卜的战场,疾驰而去。
路途的艰险远超想象。为了避开柔然的游骑和可能存在的王靖眼线,他们不得不选择崎岖难行的小路、山道。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冯瑶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娇嫩的手掌被缰绳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磨出厚茧;纤细的腰肢被颠簸得几乎散架;柔嫩的肌肤被塞北的狂风吹得粗糙开裂。
但她从未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快一点,再快一点!赫连战在等着她!朔州在等着她!
途中,他们甚至遭遇了一小股柔然的斥候。老兵们拼死护卫,且战且退,最终虽侥幸脱险,但一名老兵身受重伤,不得不留下隐蔽养伤。冯瑶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与生命的脆弱,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第三日黄昏,在人困马乏、几乎到达极限之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青石镇的轮廓。
小镇笼罩在战火的阴影下,气氛紧张,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冯瑶顾不上休息,直接带着老兵来到镇守使张德的府邸。亮出司徒府印信后,他们被引入了客厅。
张德是个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眼带精明的官员。他打量着风尘仆仆、虽作男装但难掩贵气的冯瑶,心中惊疑不定。
“不知这位……公子,来自京城司徒府,有何见教?”张德试探着问。
冯瑶没有时间与他周旋,直接亮明部分身份,并开门见山:“张大人,我乃镇北将军赫连战夫人冯氏!朔州城危在旦夕,粮草断绝,我特来请求大人,立刻开启青石镇粮仓,调拨所有存粮,支援前线!”
张德一听,脸色大变,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开仓放粮,没有兵部文书,那是杀头的大罪!而且前线战事不明,万一赫连战败了,他把粮食送过去,岂不是肉包子打狗,还要担上资敌的罪名?
“这……这可使不得啊夫人!”张德连连摆手,面露难色,“粮仓之粮,乃镇中百姓及守军口粮,岂能轻易动用?再者,调拨军粮需有兵部勘合手谕,下官……下官实在不敢擅专啊!”
冯瑶早料到他会推脱,冷哼一声,将那份血迹斑斑的求救信拍在桌上:“张大人!赫连将军若败,朔州城破,柔然铁骑下一个目标就是你这青石镇!到时,你这镇守使的乌纱帽,乃至项上人头,还能保得住吗?你府中囤积的财货,又能带走几分?!”
张德看着那封血书,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着,显然内心挣扎不已。
冯瑶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着几处关隘,语气冰冷而精准:“张大人,据我军情报,柔然已派出数支精锐小队,绕过朔州,正秘密向青石镇方向渗透!他们的目的,就是截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