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毁灭了一个曾经给予她温暖和安宁的家。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下。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几乎要窒息。何迈那沉稳的面容、关切的眼神、最后分别时忧心如焚的模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还有那些无辜的仆役,他们何罪之有?都因她一句话而惨死……强烈的负罪感和自我厌恶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向全世界揭露刘子业的罪行,然后随何迈而去。
但,她不能。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充满铁锈般的血腥味。疼痛让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她缓缓坐下,双手紧紧抓住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迈郎……对不起……”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但我不能让你白死……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张打磨光滑的面具。她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挥了挥手,用沙哑而平静的声音说:“知道了,下去吧。”
从这一天起,刘英媚仿佛真的“死”了。当刘子业得意洋洋地前来,宣布何迈这个“障碍”已被清除,并正式册封她为“谢贵嫔”时,她只是木然地跪接诏书,没有谢恩,也没有任何反应。刘子业沉浸在自己的“胜利”中,并未在意她的沉默,或许在他看来,这只是女人家惊吓过度或者故作姿态罢了。
他命人将她迁往一处稍好但仍与世隔绝的宫殿,增加了看守。名为册封,实为更严密的囚禁。华丽的服饰、精致的饮食送进来,刘英媚照单全收,却如同嚼蜡。她活着,呼吸着,但内心的一部分,已经随着何迈和驸马府的鲜血,一同死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被仇恨和复仇意志驱动的空壳。她开始了一种极致的隐忍,将所有的情绪深埋,等待着一个渺茫却必须去争取的机会。仇恨,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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