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让孙子瑶浑身一冷。返回那个让她不安的木屋?这无异于自投罗网!她急切地反对:“不行!绝对不能回去!那家人肯定有问题!我们宁愿辛苦些,试着从旁边树林绕过去,或者找个地方挨到天亮再说!”
陈荣正看了看两旁陡峭的山坡和茂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灌木丛,摇了摇头:“绕路?谈何容易!这山林深处,毒虫蛇蚁、野兽陷阱,防不胜防。等到天亮?夜里山风刺骨,我们衣着单薄,如何熬得过?更何况,两位妹妹身子娇弱,岂能露宿荒野?”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认为猎户父子毕竟是受了自己恩惠的穷人,求助一下应该无妨,大不了多给些银钱便是。
最终,现实的压力和对荒野的恐惧压倒了对猎户的怀疑。赵学池也倾向于返回求助,李秀珺更是害怕留在黑暗中。少数服从多数,孙子瑶纵然有千般不愿,万般担忧,也只能怀着极其不祥的预感,跟着他们调转马头,再一次走向那座隐藏在暮色山林中的孤零零木屋。
这一次,路途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幕布,迅速笼罩下来,最后一丝天光被吞噬,只有微弱的星月和手中马鞭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一点可怜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模糊的小径。林间的风声仿佛变成了呜咽,各种不知名的夜虫开始鸣叫,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嘈杂。
当他们再次看到猎户木屋窗户里透出的那点昏黄灯光时,心情与第一次来时已是天壤之别。那灯光不再是温暖和希望的象征,反而像是一头蛰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篱笆院门虚掩着,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回来。听到马蹄声,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老猎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呀,几位贵人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陈荣正压下心中的尴尬和一丝不安,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明了遭遇路障的情况,并提出了求助的请求。
老猎户听完,脸上立刻堆起同情和热情的笑容:“原来如此!这定是那些偷懒的樵夫干的好事!几位贵人莫急,莫慌!快请进屋里歇歇脚,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我这就叫犬子拿上斧锯,随几位去把路清开!”
他的反应如此自然、热情,几乎打消了陈荣正和赵学池最后的疑虑。就连孙子瑶,在看到老者纯朴(至少表面如此)的笑容时,也有一瞬间的动摇,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想多了。
四人被再次让进院子。与上次不同,这次老猎户执意请他们进屋,称外面风大天寒。屋内比想象中更加昏暗和杂乱,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气味也更加浓重。墙壁上挂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兽骨和工具,在跳动的油灯光线下投下狰狞的影子。那个中年猎户,此刻正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低着头,似乎在打盹,对于他们的再次到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应,只是抬起眼皮漠然地看了一眼。
“儿啊,别愣着了,快去给几位贵人倒碗热茶来,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渴了。”老猎户吩咐道,一边招呼四人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坐下。
中年猎户默默地起身,走到角落的水缸边,用木瓢舀水,然后从灶台上的一个陶罐里,抓了一把黑乎乎的茶叶放入几个粗陶碗中。倒水时,他的背影恰好挡住了大部分动作。孙子瑶紧紧盯着他,心脏狂跳,她隐约看到,中年猎户的手指似乎极其迅速地在其中三个碗沿上抹了一下,动作隐秘而熟练。
当四碗热气腾腾、颜色深浓的茶水被端到面前时,陈荣正、赵学池和李秀珺确实感到口干舌燥。之前的惊吓和奔波,让他们消耗了大量体力水分。尤其是陈荣正和赵学池,方才搬运树干更是出了一身汗。
陈荣正端起碗,吹了吹气,正要喝下。孙子瑶在桌下猛地踢了他的小腿一下,同时用眼神示意那碗茶,微微摇了摇头。陈荣正一愣,不解地看了孙子瑶一眼,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但看到孙子瑶眼中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坚决,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喝。
老猎户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他笑眯眯地对孙子瑶说:“这位小姐,可是嫌这粗茶难以入口?山野之地,实在没有好东西招待,还望贵人莫要嫌弃,润润喉咙也是好的。”
赵学池和李秀珺却没有想那么多,他们实在口渴得厉害,见茶水温度适中,便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茶水味道有些苦涩,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草腥味,但此刻他们也顾不上了。
陈荣正见赵学池和李秀珺喝了似乎并无异样,又见老猎户目光殷切地看着自己,觉得再不喝就显得太过失礼,也驳了孙子瑶的面子。他心想,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两个山野猎户,哪有那么大的胆子?于是,他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唯有孙子瑶,借口不渴,双手捧着茶碗,一口未沾。
老猎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转而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山中生活的艰难,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话语听起来真诚无比。
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药力便开始发作了。
最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