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下去。
柳小姐的遭遇,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妇人痛苦记忆的闸门。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憔悴妇人忽然喃喃开口:“我是去城外庵堂烧香还愿…轿夫说山路被雨水冲垮,要绕道…结果就绕到了这庙门口…他们说方丈精通佛法,可为我祈福…我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另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疤痕的女子冷冷道:“我是在家门口被掳走的!光天化日!那两个贼秃冒充是府里新来的仆役,说夫人叫我去偏厅见客,我刚走出院门,就被他们用麻袋套了头!”
又一个声音加入进来,带着哭腔:“我是病了,家人请来的‘神医’竟是他们假扮的!说寺中有灵药,需亲身去取…我夫君信了…”
地窖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热闹”的景象,尽管这热闹是由无数血泪汇聚而成。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自己被骗、被掳的经过:利用节日人流、冒充文士、假扮仆役、谎称看病问药、伪装成好心人指路…那些淫僧的手段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精准地利用了社会对僧侣一定程度的信任、都城的复杂环境,以及女性独自行动时的天然脆弱性。
每一个新人的加入,都伴随着一段新的血泪故事,都在加深着这个地下魔窟的罪恶,也都在加剧着地窖中那种集体性的绝望。听着这些诉说,林氏紧紧抱住小翠,主仆二人泪流满面。她们的故事,不过是这无数悲剧中又一个相似的版本罢了。
而更令人恐惧的是“旧人”的不断消失。那个咳疾越来越重的妇人,今晚没有被僧人点中,但她自己却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整夜蜷缩在角落,无声地流泪。第二天清晨,哑仆送饭时多看了一眼她的方向。中午时分,慧明便带着人下来,毫无意外地以“带你出去治病”为由,不顾她微弱的挣扎和哀求,将她拖出了地窖。
没有人说话。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个位置,很快又会被新的“柳小姐”填上。这种周而复始的“新人来,旧人去”的循环,像一架永不停歇的噩梦机器,缓慢而精准地碾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每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次消失的会是谁。
柳小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不再哭泣,只是缩成一团,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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