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股极其强劲的、冰冷彻骨的阴风,如同积蓄了数百年的怨气,猛地从那一丝缝隙中喷射而出!风中裹挟着难以形容的浓烈气息,如同实质的重拳,狠狠砸在三人脸上!
那气息是如此复杂,如此矛盾,如此骇人!
首先是那奇异的冷香,在这一刻浓郁了何止百倍!如同冰海深处绽放的妖异之花,香气凛冽刺鼻,瞬间霸占了所有的嗅觉,蛮横地钻进每一个毛孔,带来一种诡异的清醒感,却又在清醒中夹杂着迷幻的眩晕。
但这浓香之下,却毫无遮掩地暴露出它最本质的核心——一股积郁了数百年、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陈腐尸气!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属于死亡和彻底腐败的终极气味,混合着陪葬品丝织品、木材、漆器在绝对密闭环境中缓慢朽烂所产生的各种酸败、霉烂、朽坏的气息。
冷香与恶臭,鲜活与死寂,两种极端矛盾的感觉粗暴地混合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三人的感官和理智!
“呕——!”王五第一个承受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的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瞬间涌出,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酸水和恐惧。他感觉自己的肺叶都被这可怕的气息充满了,正在快速腐烂。
李老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洪冲得踉跄了一下,脸上的陶醉瞬间凝固,转而露出一丝惊愕和本能的反胃。他捂住口鼻,但那股味道无孔不入,直冲脑髓。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赵三,也被这股气息冲得呼吸一窒,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发黑。他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双臂依旧死死抵着石门,但推开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这风,这气,太邪性了!
阴风呼啸着从门缝中持续涌出,吹得三人衣袂猎猎作响,头发疯狂舞动。两支牛油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火苗被拉扯得细长如豆,颜色变得幽蓝,疯狂摇曳明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将三人抛入绝对的黑暗之中!
光影剧烈晃动,扭曲变形。墙壁上那些缠枝莲的纹路在疯癫的光影下仿佛活了过来,枝叶疯狂扭动,花瓣开合,露出其内里模糊不清的、如同细密牙齿般的黑暗。那两只蒲牢铺首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下,狰狞的表情似乎也在变化,獠牙更显尖利,空洞的眼窝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烛……烛火!”王五惊恐地尖叫,声音变调,充满了末日来临的恐惧。一旦失去光亮,在这深入地底、诡异莫名的古墓中,他们与待宰的羔羊毫无区别!
赵三心头一凛,猛地回头,看到那两朵随时可能熄灭的幽蓝火苗,瞳孔骤缩!
“护住烛火!”他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用力顶门和气息冲击而嘶哑异常。
李老六也被这景象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想要用身体去遮挡阴风,但风从门缝来,无处不在。王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下去。
就在这混乱之际,赵三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集中了最后的力量和精神。他知道,绝不能退!一旦松手,门可能再次合拢,或者触发其他未知的机关!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爆响,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嘎吱吱——!
石门发出更加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终于被推开了一道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就在门缝达到一尺宽窄的瞬间,那股强劲的阴风和恐怖的气息混合流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猛地增强,然后又骤然减弱了一些,变得相对平稳,但依旧源源不断地从门内深处涌出,弥漫在整个墓道之中。
烛火得以幸存,虽然依旧摇曳不定,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但总算没有熄灭。
赵三脱力般地松开门,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墓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不可避免地吸入那令人作呕又眩晕的奇异空气,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般火辣辣地疼。
李老六和王五也惊魂未定,靠着墙壁,脸色一个兴奋与惊疑交织,一个纯粹是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
三人喘息了片刻,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道漆黑的缝隙。
门后的世界,依旧隐藏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那黑暗是如此纯粹,如此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生命。烛光畏缩地探入些许,只能勉强照亮门口极小的范围,似乎是一片打磨过的石板地面,泛着幽冷的光泽。
更深处,是无尽的、未知的黑暗。而那浓烈的、混合着妖异冷香与陈腐尸气的味道,正如同墓穴的呼吸,持续地从那黑暗深处缓缓吐出,缠绕着他们,诱惑着他们,也警告着他们。
“进……进去吗?”王五的声音带着哭腔,腿软得几乎站不直。
李老六看着那道缝隙,眼中的贪婪再次压过了方才的惊悸,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喘着粗气道:“妈的,来都来了!阎王殿也得闯一闯!”他说着,竟第一个抢过王五手中那盏光线幽蓝、摇曳不定的烛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