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弃着母子俩的冷酷无情,怜悯陈霞的不幸遭遇。
但对陈霞而言。
这绝非亲人的抛弃,而是从血缘禁锢中的彻底解脱。
她没有悲伤,而是大松了口气。
离她最近的杨勇,听见了她这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不由得愣了愣。
他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往身后瞥了一眼。
可陈霞依旧一脸痴笑,冲他龇着牙傻乐。
咦?
这傻丫头……咋感觉哪里怪怪的?
虽然目的达到,但陈玉娥和刘水根听见这母子俩将陈霞扫地出门,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让他们不由地想到杨旭,同样被亲人毒害、踢出族谱……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没必要继续闹下去了。
于是。
刘水根和杨勇带着陈霞,作出一副吃亏的模样,悻悻离去。
陈玉娥驱散了乡亲。
走之前,她冷冷地看向相互搀扶,还在暗自庆幸的母子俩。
“二伯妈,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将来,可别后悔……”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圈的母子俩。
另一边。
刚走出水井村村口,杨勇迫不及待给杨旭打去电话。
“大旭,你交代的事,办成了……”
而接到电话的杨旭,先把淫羊藿送去济生堂后,随后就直接赶到了农贸市场大门外。
他“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找了个空位停好摩托车。
“刚是大勇打来吗?啥事成了?”
王秀先从后座下来,随便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紧张地看向杨旭。
心里依旧惦记着那痴傻的村外女孩。
应该没被杨勇欺负吧?
“嘿嘿,嫂子放心,大勇他今早去水井村只是……”
杨旭看出嫂子眼里的担忧,将今早的事娓娓道来。
一边说着,一边拔下钥匙跨下车。
“所以,大勇哥这次办得是件好事。”
“原来是这样啊!那太好了……”
王秀听了又惊又喜。
但一想到陈霞经历的遭遇,忍不住地替她到心疼和悲哀。
即使不问杨旭为啥突然要帮陈霞,王秀心里也明白。
因为,这两人的遭遇……很像。
她望着蹲下身,给摩托车上锁的男人,眼里同样溢满疼惜。
不过也深知如今的杨旭,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于是她收回视线,准备整理好心绪。
正这时。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市场不远处的一片红砖围墙,里面几栋教学楼修得格外气派。
那是镇上最好的寄宿中学,红旗中学。
在这里寄读的学生一个月才能回家一趟,并且学费顶得上普通家庭半年的收入,农村孩子更是奢望。
王秀却望着这所中学皱起了眉头。
因为,杨旭最小的嫡系堂弟小石头,杨石。
他就在这里面念书。
那孩子是杨茂才的老爷子,今年十四了。
以前全靠杨磊在镇上开农资店赚了钱,才舍得把他送进这么贵的学校读书,就是盼着小石头也能成为水岭村第二个大学生。
可如今,杨磊被杨旭送进了笆篱子,这学……怕是赌不起了。
王秀想到这,母爱泛滥,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杨旭锁好车,拍了拍手起身,看见王秀正盯着一个方向发呆,神情有些忧虑。
“嫂子,你瞅啥呢?”
他好奇地凑上前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明白她在看什么。
“嗐,嫂子别看了。”
杨旭主动揽上王秀的肩头,语气轻松:“这各人有各命,咱们管不上。”
“小旭……”
王秀转头看向杨旭,还是有些不忍,“我就是觉得小石头被无辜受牵连,这心里头闷闷的。毕竟还是个孩子,他爸和哥做的事与他无关。”
不是责怪杨旭,而是抒发感慨。
杨旭自然懂她,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嫂子就是人美心善。”
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学校方向,无声地咂了下嘴。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石头下半年就要上初三了,正是关键时候。
这杨磊进去了,杨茂才那点家底早就被治病折腾得差不多了,这眼下学费怕是没着落了。
但他已经跟老杨家断绝了关系,这事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不过,他还是心软了一会……
王秀突然想到什么,握住他搭在肩头上垂下的手,又担心地问:
“小旭,这小石头虽说这一个月一直在寄宿学校没怎么回村,但肯定知道你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