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织县这老乡一把抓住林宝初的裙角,五官拧成一团,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一旦疼晕过去,自己很有可能等不到家人找来,就死在这里了。
他乞求林宝初赏他一把药,让他把命保住。
林宝初又看了一眼他五分熟的背,他伤得很重。
一张强大的求生欲望的脸上,眼里却是浓浓的乞求求和害怕。
他害怕自家县令的不管不顾,害怕丰耕县的人,因为他不是丰耕县的百姓,而放弃救他。
林宝初看出他的顾虑,安慰道:“老乡你放心,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在生命面前,从来都没有丰耕县和丰织县之分。
那老乡听到她这么说,梗着的脖子一下就放松下来,轻轻枕在地上,闭上眼睛。
“老乡你别睡,你醒醒!”
林宝初不断地跟他说话,让他别睡过去。
同时转过身去,冲谢谈竹大喊:“谢大夫,这里有重伤的伤者,他快不行了!”
谢谈竹已经陆续给几个重伤的查看了情况,人也陆续抬走。
正在看轻伤时,听到林宝初的喊声,他立刻跑过去。
那大片烧得半熟的背,皮肤全部烧焦蜷曲,变成硬块粘黏在肉上。
金疮药根本没有。
“我先给他扎几针把气吊住,叫担架过来把人抬走,再晚就保不住了。”谢谈竹抿紧薄唇,额头的汗滴答滴答掉落。
福珠替他背着药箱,给他擦汗。
回头寻找担架,“陶公子他们还没回来。”
驻村工作队二十人,负责抬人,还得负责把人送回医馆。
留在现场的人已经不多了。
沈戟和商卓正在坡上勘查起火的原因,沈筝在安抚伤者们的情绪,大家都走不开。
林宝初四处看了看,起身走到两个未受伤的男人面前,“两位大哥,我们人手不够,方便帮忙抬个人不?”
“成!”
丰耕县衙今日的表现,专业、迅速,扶贫小队、医馆、消防司齐齐出动,他们都看在眼里。
让他们帮忙抬个人又有何难?
其他未受伤的人见状,也纷纷加入救援行动中来,帮忙转移伤者。
林宝初把所有伤者都转移回丰耕县医馆,他们的家人也跟着回去了。
剩下的便是处理现场和持续在蔓延的山火。
沈戟和商卓把几个车夫叫到一起,询问起火原因,以及车里那个被烧死的是何人。
“爷、县令大人,这真不怪我们啊,是那辆上坡的马车,他们从车里倒火炉子,把路边的干草点了。”
“正好那个时候一阵风吹过来,把那垛点着的干草吹到马车里。”
“车里大伙被吓着,这么一乱窜乱叫,马就惊了,车子一翻,火就烧起来了。”
车夫所说的情况,与他们勘查的现场基本相符。
被烧得最严重的那辆马车,确实翻了。
“那车里那个人是何人,你们可知?”沈戟指着马车里那个被烧死的人。
几个车夫摇了摇头。
他们只负责赶车,也不识字。
车子在驶出客运驿站之前,驿站其他工作人员已经替他们点清乘客了。
沈戟又问,“乘客名簿可还有?”
几个车夫还是摇头,“车上的东西都被火烧干净了。”
沈戟见问不出什么来,便让他们走了。
他找到林宝初,“阿宝,你和谢大夫一起回去吧,我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事宜。”
伤者都送回去了,城里不可无主,林宝初回去坐镇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坡,还有这场未熄的山火,都交给他和商卓。
林宝初回头望着丰织县城的方向,明明距离这么近,站在这里都能看到丰织县热闹的大街。
为什么就是没有人出面来关心一下这场火。
孙为民自然无心关注这场火,此时的他,正在忙着巴结肃阳侯府呢。
“那我先回去了。”
林宝初克制胸中的怒火,以大局为重。
“记得转告消防司,这几日风大,想要扑灭山火不太可能,让任枫别跟明火纠缠。”
“若是能找到有利地势,切断火势最好,若是找不到……”
林宝初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预测了最近的天气,没有雨。
若是无法切断火势,仅凭消防司十二人的力量,是无法扑灭这场火的。
“让任枫等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回去找人来帮忙。”
现在也只能依靠人海战术了。
在离开之前,林宝初又朝丰织县的方向瞪了一眼,那眼神骂得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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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宝初把马留给沈戟,她和谢谈竹等人一起坐马车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