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这也是我在县衙该做的事儿,对不对?”
“怎么就有人觉得,我给这家诊脉,没给他家诊脉,他就吃亏了呢!”
谢谈竹在三人面前来回踱步,单手叉腰,另一手冲着空地指指点点。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种事儿都还有抢的?
“他倒是出点毛病让我诊治啊,你说他没病我给他诊什么脉?”
“后来那人还不干了,说我不公平,让我把诊脉折成现银给他。”
谢谈竹说到这儿的时候,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们说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娘的!”
谢谈竹一腔怒气无处泄,余光恰好瞥到一只从猪圈里跑来,正在拱白菜的小猪崽。
他大步上前,捞起那只小猪,狠狠拧它的耳朵。
“老子到村里去,吃不好睡不好,都是为了谁啊,做人怎么能这样!”
“恶民!泼妇!恶民!泼妇!”
谢谈竹拿猪撒气,拧得那只小猪嗷嗷叫。
林宝初被谢谈竹气急败坏的模样吓到,良久才从错愕中回神。
她放下碗筷,赶紧跑去拯救他手里的猪。
“谢大夫,你先消消气,猪是无辜的,你放手!”
林宝初从谢谈竹手里夺过猪,放回猪圈。
那只猪被吓得不轻,直往稻草下面拱,企图把自己埋起来。
谢谈竹捂着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通红的脸血色还未褪去。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上次开完会,其他人都来拍他的肩,让他好自为之了。
他还是太天真了。
下乡入户,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刚才谢谈竹骂的那些,林宝初感同身受。
她前世下乡时,遇到的奇葩也不少,也曾被气得要吃降压药。
“谢大夫,委屈你了,我会尽快找到代替你的人,你消消气、消消气……”
谢谈竹心口阵阵胀痛,喘气不畅。
他走到县衙后厨的墙边,扶墙平复自己的情绪。
“谢大夫,你没事儿吧?”林宝初见状,给他倒了碗水,“谢大夫,你先喝口水。”
谢谈竹接过林宝初递来的水,还没缓过来,就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两人回头看去,是沈筝。
沈筝双手捧着碗筷,把头埋得很低,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碗里,没入饭粒中。
一双小小的肩膀抖个不停。
林宝初心中一沉,走过去,“筝筝,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相比谢谈竹,她更担心沈筝。
能让沈筝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哭成这样,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筝筝别哭,有什么事儿跟我说,等你九哥回来,我们替你讨回公道去。”林宝初拿自己袖子给她擦眼泪。
明天要摘第二批葡萄,沈戟还在山里剪南瓜叶,没回来。
沈筝还是在哭。
林宝初和谢谈竹都很担心,一人蹲于她一旁,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七公主,心里有任何不快,不妨学我骂一通,会舒服些。”
“筝筝,你有任何委屈,都不要憋在心里,我们都在。”
林宝初搂着沈筝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哭。
秦让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方才那个被称作谢大夫的男子大发脾气的时候,他还太不理解。
现在看到这一幕,他才知道,他们二人是在扶贫时受到委屈了。
扶贫…这么难吗?
还要受气。
“筝筝,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回去说。”林宝初拿走沈筝手里的碗。
沈筝总算有了反应。
她摇摇头,忍住眼泪,“他们让我唱曲儿,唱完才肯配合。”
说完,她还是没忍住,眼泪再次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一想到那几个男人的嘴脸,沈筝就又气又委屈。
要换做在盛京,她早就叫人把他们剁了!
“什么!”
林宝初拧眉,眼里升腾起滔天的怒意,“把你的入户册子给我,告诉我是谁,我找他们算账去!”
“嫂嫂?”沈筝听到林宝初要去找他们算账,立刻停止了哭泣。
发出灵魂拷问,“我们不是要以百姓为主吗?”
沈筝要不是怕耽误衙门扶贫的进度,怕达不到两年后的目标。
不然依她的性格,她早就一把火把那家人的房子给烧了。
“是以百姓们为主,但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意撒泼!”林宝初咬牙愤愤道。
前世她受太多的条条框框束缚,畏手畏脚,不敢得罪帮扶户。
今生,在丰耕县衙,她说了算!
对他们一次好,他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