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向外界宣称,自己是灰烬王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二世人”——经历过一次“重生”的传奇君主。
这本身就是一个足以震慑人心的传说。
而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执行那个提前的计划。他按照自己精神力感知和生物磁场判断,预估自己还能活800年——这是基于他现在年轻身体的基础。
但他没有等到身体真正衰老的那一天。在距离那个预估时间还有300年,也就是他预计自己还有500年“保质期”的时候,他就秘密启动了新的“维护”计划。
这个计划,依然需要“材料”。衰老、生病、出现问题的身体部位,需要被替换。这些“材料”的来源,也只能是血亲。
所以,他那几十个儿子,上百个女儿,几百个孙子、孙女,甚至那些刚刚开始崭露头角、充满活力的曾孙们,在阿尔卡迪乌斯这位“新生”皇帝眼中,都成了他维持永生、或者说,维持这个“阿尔卡迪乌斯”统治所必须的“备用零件”。
权力与生命的维系,再次以一种冷酷而隐秘的方式,将血脉亲情扭曲成了最冰冷的资源。
阿尔卡迪乌斯用血亲身体替换自己衰老器官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灰烬王国上层社会蔓延开来。
他并未刻意隐瞒,或者说,他根本无需隐瞒——这成了他维持统治、震慑人心的另一种方式。
当皇帝都公开展示着对血亲生命如此淡漠,甚至将其视为可替换零件的态度时,整个贵族阶层,尤其是那些拥有漫长寿命和众多子嗣的大家族,都开始效仿。
对他们而言,这并非难以接受。
贵族们平均寿命虽只有500岁,但多妻多妾是常态,几十上百的子嗣并不稀奇,甚至按“百千万”来计算也不为过。
他们并不缺“替换的零件”。更何况,维系长久生命和家族荣耀的诱惑,远大于对亲情的珍视。
本来就存在的嫡庶之分,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复杂关系,在新的生存法则下,变得更加赤裸和残酷。
原本,贵族间的争斗或许还掺杂着一些旧日的温情或家族荣誉感,但如今,阿尔卡迪乌斯这位“二世皇帝”用行动告诉他们:生命,尤其是他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资源。
上行下效,如同瘟疫般迅速。
那些同一个母亲所生,血缘最近的亲兄弟姐妹们,开始效仿皇帝。他们知道妹妹的空间天赋更好,能容纳更多“精华”;或者姐姐的身体更壮实,蕴含的“生机”更足。
既然不知道如何像皇帝那样“夺舍”空间能力,那就直接将整个人都“吃”了——煮了,熬了,或者用其他更隐秘的方式,将对方的生命精华吸收进自己的身体。
“晚上睡一觉,能不能醒来就不知道了。”这成了贵族圈里一个心照不宣的恐怖笑话,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亲兄弟姐妹间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互相提防和随时可能爆发的杀戮。
为了那一点点可能延长的寿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零件”资源,昔日最亲近的人,如今成了彼此最危险的敌人。
整个贵族阶层,仿佛陷入了一个由血肉和贪婪构建的巨大绞肉机,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位高高在上、看似永生不死的皇帝。
时光如流水,悄然冲刷着灰烬王国的大地,也冲刷着阿尔卡迪乌斯的生命。
阿尔卡迪乌斯已经活了800+1500岁了。
在这无尽的岁月里,他早已看淡了一切。
权力?荣耀?亲情?爱情?这些曾经让他疯狂追逐、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持的东西,如今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累了,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的一种倦怠,一种对这无休止轮回的厌倦。
于是,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或许是唯一剩下的乐趣——等待。
等待那些曾孙辈的继承者们,完成他们残酷的淘汰赛。
他坐在南书房里,听着暗卫们汇报着那些年轻人互相算计、暗杀、背叛的笑话,心中再无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灰烬王国的帝王,只能是那个最强、最无亲情、最冷酷无情的人。
这是他为自己选定的规则,也是这个王国延续至今的法则。
弱者,圣母,那些心怀慈悲、渴望和平的人,在这个王国里,只有一个结局——去死。
而他自己,这位活了2300岁的帝王,也不过是这法则下的一颗棋子,一个等待着被最终胜利者终结的符号。
他甚至有些期待,当那个胜出者站在他面前,举起重剑,将他斩杀在皇位之下时,那瞬间终结的滋味。
这,或许是他漫长生命中,最后一点值得期待的新鲜感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