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大少爷,此刻正瘫坐在一块还算干燥的岩石上,那条原本就打着石膏的断腿,现在看起来更加扭曲了。
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愤怒和绝望而狰狞,对着虚空发泄着无能狂怒。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小贼,把他那张装着所有家当的「四阶·空间折叠卡」给顺走了,他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少爷……省点力气吧。”
身旁,仅剩的一名王家护卫队长,语气里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死寂。
他靠在墙上,正在用最后一点绷带缠绕着腹部的伤口。
“我们的弹药彻底空了。而且……刚才为了挡住那波管道里的机械屠夫,最后两名学生也被消耗掉了。”
护卫顿了顿,眼神黯淡。
“咱们撤吧……真的撑不住了。弹药彻底打空了,抑制剂也没了。再往前走,一旦那种精神污染浓度上来,咱们都会变成疯子。”
然而,王少爷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五阶·移形换影」上,指节发白,却迟迟没有用力。
撤?
说得轻巧。
这次行动,他可是立了军令状出来的。家族让他带队,是为了那本关乎家族“血肉飞升”计划核心的【灵肉共鸣回路手札】。
而那本无价的手札,连同他所有的身家,都在那个该死的夜晚被一起偷走了!
现在回去?两手空空,损兵折将,连传家宝都丢了?
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热粥和医生的治疗,只会是家族长老会冰冷的审判!是剥夺继承权!是被发配到边缘矿区去当一辈子废人!
比起那种生不如死的结局,他宁愿死在这儿!
除非……除非他能在这个核心区里,找到足以弥补那本手札损失的“等价物”。
这就是赌徒的心理。已经输红了眼的人,是绝对不敢离开牌桌的。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绝望时刻,叶诚带着他那支虽然看起来也挺惨、但至少还保持着完整编制的队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咔咔咔——”
一瞬间,叶家这边仅剩的十几把枪,齐刷刷地抬起。
在手电筒刺眼的强光下,王家三人组像是被剥光了的鹌鹑,瑟瑟发抖。
“哟,这不是王兄吗?”
叶诚坐在轮椅上,哪怕自己也刚被独眼巨人扇了一巴掌,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位“竞争对手”。
他的目光极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王少爷此刻那种“想死又不敢死,想活又没法活”的尴尬处境。
更重要的是,他看穿了王少爷眼底那抹尚未熄灭的、名为“翻本”的贪婪。
“怎么,王兄这是……打算空手而归了?”
叶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讥讽,精准地扎在了王少爷最痛的那根神经上。
王少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没有说话。
“我也大概猜到了,王兄也是遭了那个‘小贼’的毒手吧?”
叶诚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枪口稍微压低,露出一个血腥味的“友善”笑容。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不过,我叶某人虽然也丢了东西,但至少这口气还在。
“王兄,做个交易如何?
“既然大家都想进核心区,与其你现在灰溜溜地回去领罚,不如……把你的人借给我。你的这名护卫队长,我记得是专精【血肉防御】的好手吧?正好,我这里缺个能抗线的。
“作为交换,如果真的拿到了那个东西……哪怕是边角料,也足够你回去交差,保住你嫡系的位置。如何?”
这是一份裹着糖衣的砒霜。
所谓的“合作”,其实就是赤裸裸的吞并。叶诚看中的是他那两个还能当做高级炮灰的护卫罢了,根本不是王少爷这个废人。
但王少爷有的选吗?
他看着叶诚那双阴鸷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内兜那张脱离卡,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眼中最后的一丝尊严随着这口气泄得干干净净。
“……成交。但我有一个条件。以后出去了,如果抓到了那个偷东西的贼……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听到这句话,一直站在叶家队伍侧翼、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地面有多少块砖的林天鱼,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对他恨之入骨的王大少,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
『怎么都要剥我的皮?现在的年轻人,戾气真重。』
……
两辆特制的防爆轮椅并排而行,在昏暗的回廊中发出略显沉闷的碾压声。
两名来自冬城最顶层权贵家族的嫡系,此刻却像是两只被打断了腿的丧家之犬,被仅存的精锐死士们众星捧月般护在核心。
在这短暂的休战期,两人之间的低声交谈成了队伍中唯一的声响。
叶诚带着一种近乎于“同病相怜”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