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共同富裕”的煽动性,“工钱按天算,绝对比城里打工高!管中午一顿饭!有肉!”
“有肉”两个字像有魔力,瞬间点燃了围观村民眼中的火焰!
窃窃私语变成了兴奋的议论。
“听见没?有肉!”
“工钱还高!比城里强!”
“我去!我熟悉后山!我爹以前是护林员!”
“带我一个!我力气大!”
赵老根一看这架势,生怕被抢了风头,立刻挺直腰板,拿出村长的权威,点将般指着人群:
“大山!石头!就你俩了!给陈工带路!好好干!别给咱青山坳丢人!”
被点名的张大山和李石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露出喜色,忙不迭地点头。
老陈看着林默三言两语就调动起了村民的热情,又看了看赵老根那副样子,心里大概有了谱。
他对着林默点点头:“林老板放心,设备都调试好了,工人也都带着家伙什。”
他指了指工程车后面跟着的一辆破旧面包车,车上跳下来四个同样穿着工装、背着工具包的年轻工人。
“好!”
林默用力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转向众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咱们就……进山!”
钢铁巨兽再次发出咆哮,在张大山和李石头的指引下,碾过村后荒废的田埂,朝着那片被林默“包下”的荒山深处缓缓开去。
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和那辆载着工人的面包车。
黄尘滚滚,如同一条土龙,扑向沉默的山林。
进山的路远比想象的艰难。
所谓的“路”,不过是采药人和猎户踩出来的、时断时续的羊肠小道。
挖掘机和卡车庞大的身躯在密林中举步维艰。
粗壮的树干、茂密的灌木丛、湿滑的陡坡,都成了拦路虎。
“停!这边走不通!得绕!”
张大山在前面挥着手臂大喊,声音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这坡太陡了!卡车怕上不去!”
李石头看着前面一个近三十度的泥泞斜坡,眉头拧成了疙瘩。
“妈的!这鬼地方!”
一个年轻的工人跳下车,看着被荆棘缠住的挖掘机履带,忍不住骂了一句。
林默全程跟在老陈身边,冷静地观察着地形,凭借着对洞穴位置和山势的记忆,不断给出修正路线的建议。
“陈工,左边那片林子稀疏点,土也硬实,从那边切过去!”
“前面那个小断崖,用挖掘机垫点石头,卡车能冲上去!”
“绕开那片沼泽!看着硬,下面是淤泥!”
他的指示精准而果断,仿佛对这座山了如指掌。
老陈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后来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佩服。
这个年轻的老板,不像那些只会指手画脚的外行,反而像个经验老道的山地工程师!
汗水浸透了所有人的衣服。
砍刀劈砍树枝的“咔嚓”声,引擎的咆哮声,工人的号子声,在山林中回荡。
张大山和李石头也甩开膀子,用柴刀奋力清理着障碍。
进度缓慢,但坚定地向着目标推进。
直到日头偏西,筋疲力尽的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峭壁入口附近那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三台沾满泥浆和绿叶的钢铁巨兽如同累瘫的猛兽,熄了火,静静地趴在那里。
“到了!就是这!”
林默指着前方被藤蔓重新遮掩了大半的峭壁裂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老陈跳下车,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打量着那陡峭湿滑的岩壁和茂密的植被,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眉头紧锁:
“林老板,这入口……也太隐蔽了!设备根本进不去啊!还有这路……材料怎么运上来?靠人背?那得背到猴年马月去?”
这正是林默等待的问题。
他走到峭壁下,用力扯开一片藤蔓,露出那个狭窄的入口,然后指向峭壁下方一片相对平缓、但碎石嶙峋的区域,语气斩钉截铁:
“入口,需要拓宽加固,这是第一步。设备进不去,就在外面干活!”
“材料运输,靠它!”
他指向那台自卸卡车和挖掘机,“从这里,到矿洞口,开一条临时便道出来!”
“矿洞口?”
老陈和张大山等人都愣住了。
林默走到空地边缘,拨开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用脚踢开一堆松动的碎石和腐烂的落叶。
下面,赫然露出一个被泥土和碎石半掩埋的、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呈不规则的拱形,边缘是粗糙的水泥加固痕迹,但已经风化剥落。
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内幽幽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