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是自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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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子清推开家门，看到妻子正在院子里洗衣。/p
清秀的面容上，有汗珠点点，青丝沾在鬓角，双手的十指被水泡得发白。/p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妻子见到范子清，意外之余，眼中亦有掩盖不住的欣喜，“你先回屋歇着，我洗完衣服就去做饭。”/p
范子清笑了笑，如春风般轻柔。/p
他没有回屋，而是来到妻子身旁，“你去做饭吧，这些衣服我来洗。”/p
“胡说，你哪里会洗衣服？再者，哪有堂堂捕头自己洗衣服的？时辰还早，你就忍忍吧，我洗完这些不用多久，马上就能做饭”/p
妻子觉得范子清要么是在说笑，要么就是饿得有些急。/p
“我没娶你的时候，衣裳难道都是没洗的？”范子清把妻子扶起来，自己坐在了小马扎上，让她赶紧去厨房。/p
“怪里怪气，今儿的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p
妻子看似嗔怪的瞅了范子清一眼，实则很是开心的去了厨房。/p
眼下儿子还在私塾，等到她的饭做好，儿子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一家人正好一起吃饭。/p
这段时间以来范子清总是很忙，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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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范子清独自坐在院中，拧着一壶酒，对着半轮残月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p
将一双儿女送去睡觉的妻子，搬了个小马扎来到范子清身旁坐下，把头靠在她的腿上，幸福地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p
“县尊大人给了半天假。”/p
“是体察你这段时间的辛劳？”/p
“不是。”/p
“那是什么？”/p
“三日后，我就要离开中牟县了。”/p
“离开？去哪里？”/p
“战场前沿。”/p
妻子猛然坐起身，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范子清：/p
“你要上战场？你要从军征战？你被抓壮丁了？你不是说县衙的人，不会被强行送上战场吗？！”/p
范子清似是早就料到妻子会是如此反应，所以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不是被强征入伍，是我自愿的。”/p
“自愿？”/p
妻子怔了怔，随即便开始不要命的挥舞手臂拍打范子清，仿佛撒泼一样，“自愿你就自愿抛弃我，自愿不要女儿了？你的良心都被狗叼走了吗？！”/p
范子清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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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妻子拍打的累了，他握住对方冰凉的手，正色道：“我必须去。”/p
“为什么必须去？朝廷无道，官府黑暗，权贵鱼肉乡里，富人压榨平民，节度使只知道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p
“这样的世道，你充什么英雄好汉，我们能活着就很不容易了，一家人呆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去？”/p
妻子泪流满面。/p
范子清神色黯然：“朝廷无道，官府黑暗，节度使横征暴敛的确都是事实。可就因为这些事实，我们就不要家国了？”/p
妻子哽咽道：“我知道你志向远大，一直想要匡扶社稷，纵然屡试不第，被迫做了个捕快，也没动摇过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心思，可你得看清现实啊！”/p
范子清默然不语。/p
妻子再度尝试劝阻：“你是修行者，可那么多元神境、王极境，都死在了战场上，你一个御气境，纵然是到了战场上，又能有什么用？”/p
范子清仍是不语。/p
良久，妻子抹干了眼泪，眼神如剑的盯着范子清：“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你抛妻弃子，不顾双亲，也要去沙场，为这个肮脏皇朝拼命的理由！”/p
范子清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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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范子清先是拜别双亲，而后回到家，拧上行礼，挎上腰刀，走出了家门。/p
死死咬住嘴唇的妻子，左手拉着女儿右手拉着儿子，身形单薄的站在门前泪如泉涌，默默望着范子清走出巷子。/p
在巷子口回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遥远、孱弱、矮小的妻儿，心如刀绞的范子清，咬着牙扭过了头，汇入大街上身着甲胄的队伍。/p
这一天，是深秋，木槿叶子片片凋落，天地间冷冷清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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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子清带着中牟县的修行者队伍，出了城，一路向北。/p
他们的目的地，是万胜城。/p
秋风萧瑟，一望无际的田野上，不见半个庄稼汉，寂寂的林子里，黄叶打着旋儿飘落，连着天边的官道上，倒是有数不清的行人。/p
这些行人组成了一股慌乱的洪流，脚下尘土飞扬。/p
那是北面来的，逃避战火兵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