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跟死了爹也没什么差。
她那个爹，不如没有。
虐文小白花女主标配：好赌的爸，病重的妈，年幼的弟弟，破碎的她。
池小舒家里稍微好一点的是，她母亲身体健康，气血旺盛，她脸上的巴掌印就是她妈呼的。
因为好赌的爸又输了一大笔钱，她好死不死赶在这个时候，跟家里提了想报名参加美术集训的请求，自然在饭桌上就被气头上的母亲和心虚想转移矛盾的父亲轮番教训了。
也就是中午回家吃饭那一会儿的事。
褚嫣对这个上辈子的情敌谈不上同情，她尚且没改掉根深蒂固的、刻在骨子里的冷漠，但是在谢郁白面前，她不介意扮演一个好人。
“集训需要多少钱？”
池小舒迷茫地抬头，似乎有什么预感，连忙摇头。
“不！我不要你的……”
“没说是施舍啊，要还的，你打个欠条，将来了赚钱再还我。”
褚嫣抱着手臂，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因为她知道，指望池小舒的家里吐出半个子儿来都不可能。
只能指着她今后毕业工作，或者就是……晁云津替她还。
顾及到她的自尊，后半句她没说出来罢了。
池小舒还是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是同学……不能牵涉这样大的经济往来……褚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这种帮助。”
褚嫣瞄一眼她绞紧的手指，眼底忍不住闪过轻嘲，“随你。”
她仁至义尽，尊重他人命运。
一直没有说话的谢郁白终于开口，也提供了一种思路。
“学校没有助学政策吗？”
褚嫣赞赏地看他一眼，“对啊，你要么申请助学金试试？”
“不行，我高一申请过，被我爸……输光了。”
“……”
褚嫣这样面冷心冷的人都不免要咬牙骂一句：畜生。
谢郁白清冷矜贵的眼眸低垂，轻叹一声，“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褚嫣微微一顿。
谢郁白这样温柔的人，总是很擅长替人解决问题。
一起生活那么久，她觉得自己足够了解他。
这次倒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他似乎没想管到底，褚嫣甚至在他的惋惜里听出了一种微妙的……诘责。
因为池小舒拒绝了唯一有效的办法——接受同学的帮助，所以，‘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褚嫣不确定地偷看他，发现他也看过来，眸光里是友善的底色，未褪的悲悯。
一如既往的温柔谦逊，善于共情。
应该是她想多了。
-
周六早上，褚嫣的手机从八点就开始响个不停。
慎丽和乔思雯在群里疯聊，她依旧有一搭没一搭浏览信息，偶尔回复一句。
【慎丽：好后悔，昨天是谢郁白在我们班最后一天，我应该找机会跟他合张影的！】
【乔思雯：急什么？今天还有机会，他肯定也会去参加晁云津的生日会。】
【慎丽：我只是在给自己挽尊而已！你以为我真到了他面前，敢提这种要求吗！】
【乔思雯：怂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慎丽：有本事你上！】
【乔思雯：上哪儿？/东张西望】
【慎丽：我知道，你想合影的，另有人在~/偷笑】
【乔思雯：你tm！】
两人可能私聊去了，群里半天没动静，褚嫣随手跟了一句：
【嫣嫣大王：俩怂货，有本事别私聊】
【嫣嫣大王：我觉得晁云津很傻，能看上他的，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底下秒回：
【慎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思雯：嫣嫣，怎么连你也笑话我/哭】
自从上次褚嫣和二人摊牌，经历翻脸，冷战，又和好，如今三人仍旧会避免聊到这个微妙的话题。
今天倒算破天荒第一次，褚嫣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坦荡，乔思雯自然没什么好再介怀的。
【乔思雯：嫣嫣，你说我送钢笔作为生日礼物会不会很土很傻啊……】
【嫣嫣大王：当然不会，晁云津这种没文化的臭屁鬼，虽然用不太上，但是肯定会放在笔袋里装逼的。大胆送就完了。】
乔思雯被激励到，发了个欢呼猫猫的表情包。
【慎丽：嘿嘿，那我们中午见！】
【乔思雯：中午见！】
【嫣嫣大王：OK】
褚嫣听见电梯停靠一楼的声音，抬眸，看到里面走出来一身盛装的褚媱。
她有些局促，小步走过来，“表姐…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褚嫣一愣，“我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