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看热闹的嘈杂人群也开始意犹未尽地散去,讨论着刚才那段佳话。
而在街道另一侧,一家不起眼的茶馆二楼。
临窗的位置上,宋如饴一直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一个茶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着白。
前段时间他被陆时算计耗费出去大几千两银子,不止母亲重重责罚了他,父亲也动了家法。
还明令自己不得再与裴清晏陆时作对,凭什么?
他看着裴清晏打马游街的风光,看着他在万人中央向陆时讨要香囊的深情,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嫉妒,有不甘,有怨毒,更有一丝深深的阴霾。
如果这是自己的夫君,那今日享受这样荣光的就是自己,被京城大姑娘小媳妇羡慕的也是自己,而不是那个怎么看怎么讨厌的农家哥儿。
他曾经立誓,非状元不嫁。
可前面几科春闱的状元,要么年老貌丑,要么早已娶妻生子,怎么都不可能配得上他这长公主府的独枝凤凰。
可现在这个裴清晏,无论是年纪、样貌、才学,还是那份从容的气度,都跟自己非常相配,简直就是老天爷为他量身定做的夫婿。
但是老天就像是开玩笑一样,偏偏让裴清晏早早的成亲。
娶的还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几次三番让他丢脸的陆时!
“凭什么……”宋如饴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戾气,
“凭什么那个低贱的哥儿能得到这样的荣耀?那本该是我的!”
他曾想过毁掉裴清晏。
在会试前,他连同宫里那位找上了谢同书,指使谢同书泄题,想把裴清晏卷进舞弊案里,让他身败名裂,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裴清晏就像是有文曲星保佑似的,不仅没被拖下水,反而借着那次机会交白卷博了个好名声,如今更是连中三元,成了天子门生,风光无限。
现在,裴清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状元郎了,马上就要入翰林院做官,成为清贵。
宋如饴很清楚,裴清晏跟自己已经不可能了,那因为陆时的关系,裴清晏日后就必定会成为他的死敌。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他觉得以陆时那种睚眦必报不吃亏的性子,还有裴清晏那护短的模样,他们绝不会不计较之前所有的事。
一旦裴清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肯定会掉过头来对付他。
他们之间,依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股邪火就冲上头,若是这两人一开始能听自己的滚出京城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也许还能压下情绪放过他们
可他们偏要在京城偏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转悠,让他怎么将这口恶气咽下/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狼狈受气而发泄不得过。
“不能再鲁莽了。”
意识到自己又要冲动上头,宋如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裴清晏是朝廷命官,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他若是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或者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去加害朝廷命官,一旦被查出来,连他母亲都保不住他,皇上都不会轻易饶了他。
所以,不能对裴清晏动手。
“既然动不了裴清晏,那就动陆时。”
宋如饴的目光变得阴冷而毒辣。
他想起先前去平江府时陆时做的那些事。
除了弄了个“美食节”,还弄出了冬日里能种出青菜的“洞子菜”,赚了不少银子。
如今听说,他又买地挖窖,似乎是在酿什么醋,想要做生意。
“是个闲不住的,也是个贪财的。”宋如饴冷笑一声。
只要陆时做生意,那就好办了。
商场如战场,而且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
在这京城里,做生意不仅要看本事,更要看背景,看人脉,看谁的手段更黑。
论做官,他宋如饴或许干涉不了。
但论在京城经商,论怎么挤兑一家铺子,怎么让一个人倾家荡产,他有的是办法和资源。
“陆时,你想做生意是吧?想赚钱帮你相公铺路是吧?”
宋如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好,那我就陪你玩玩。我会让你知道,在京城这地界,我让谁滚谁就待不下去!”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杀人,他只要静待时机,在生意场上给陆时设一个个局。
他相信,只要自己做好精密的计划,就肯定能找到光明正大让陆时栽个起不来的大跟头。
一甲三人继续打马游街。
那边双桂胡同的夕阳,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
陆时带着小妹,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家。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和……木柴劈裂的脆响便扑面而来。
“咦?”小妹眨巴着大眼睛,“二哥,家里有人劈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