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爹他们的厢房就在隔壁。
陆时正穿着里衣,披着一件裴清晏的青色外袍,正打算洗脸。
看小妹进来了,门一开,外面的寒气跟赶集似的一股脑的都窜进屋内了。
一夜存下来的温度,瞬间就降了下来。
“小妹你可冷?快进来,让你大哥穿衣起来。”陆时三两步走过去,将门重新关上。
又摸了摸小妹的手,确定小妹不冷。
才将身上披着的外袍给了裴清晏,“相公我们也出去看看。”
他被小妹勾的也对外头的雪感兴趣,雪白一片任谁都喜欢。
望着窗外,眼中的震撼并不比小妹少。
等裴清晏穿好洗漱之后,两人带着小妹去了院子里。
整个赵府的院子,已经被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琼枝玉叶,分外妖娆。
那雪,落得均匀,堆得瓷实,将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让这宅院,多了一丝难得的温柔。
“哇……”陆时忍不住感叹,“北方的雪,果然不一样。”
在他们平江府,雪虽然也大,但总是带着点湿润的水汽,落地就容易化成冰水,湿漉漉的。
可京城的雪不同。
它落在地上,雪地里咯吱咯吱作响,摸在手里都是干的,像是一捧捧的白糖,柔软细腻,捏在手里,特别适合……堆雪人!
陆时那颗沉寂已久的“童心”一下子就被唤醒了。
他最近一直在忙着买房、亲事、管账,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这会儿被这干净的白雪一激,瞬间就想放飞自我了。
“相公,”陆时兴奋地回头,“咱们去堆雪人吧!”
裴清晏原本想说“雪天路滑,当心着凉”,但看到陆时眼中那闪闪发光的雀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多日闷头苦读,确实也有些疲惫。
今日雪景如画,夫郎又如此兴致勃勃,是该放松放松了。
“好。”裴清晏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们去堆个……三头身的胖雪人,怎么样?”
小妹一听要堆雪人,高兴得直拍手,“堆雪人,堆雪人。”
“堆雪人?嫂夫郎你们要堆雪人?怎么不喊我!”许长平跟朱逢春搓着耳朵,拢着袖子朝院子中间走来。
裴清晏就有人来带孩子了,毫不迟疑的将小妹推给了许长平,
“你带小妹跟朱逢春玩。”
他要陪夫郎好生的搭个雪人。
小妹跳到许长平面前,朱逢春却瞅了许长平一眼,不认同,“我才不要他带,大妹呢,怎么不出来玩?”
他看大舅兄跟嫂夫郎夫夫俩,四只手盘着雪,心里莫名的就痒痒的。
要是大妹肯出来,他是不是又可以摸到小手。
“姐姐说她不玩雪。”小妹乐此不疲的在雪上踩出一串一串的脚印。
朱逢春不死心,“那是你逢春哥哥还没去叫她,等着。”
他迈着自信的四方步去敲了大妹的房门,然后耷拉着肩膀,愁眉苦脸的又回来。
“朱逢春你臊眉耷眼的都毁了这雪景了,不玩就一边去。”许长平回房拿了点东西,回来就看见朱逢春霜打茄子的样子。
照例奚落一番,然后将手上拿的东西,套在小妹身上,是个防水的软牛皮小衫,还有一双鹿皮手套,
“走,长平哥哥传授你打雪仗秘籍。”
朱逢春受不得刺激,当即就过来争着瑶教小妹,“他会个球,还是逢春哥哥教你吧。”
“滚,小妹别理他,看许哥哥给你做个‘许氏流星锤’!”
许长平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团起了一个又一个扎实的小雪球,那手速,快得朱逢春差点自愧不如。
“大妹闷房里好几日了,不喊她出来透透气?”裴清晏看向自家夫郎,犹豫要不要喊大妹出来。
屋里虽然暖和,但总不出来也不好。
陆时摇头,抿着嘴凑近裴清晏,挤眉弄眼地说:
“要是今天公公婆婆还在,我也不能这么蹲这儿堆雪人。”
哪有婆母乐意看到自己儿媳跟七八岁孩子一样,放着一堆事不管,去玩雪的。
裴清晏深以为是的点头,那就让他妹子在屋里装些日子的娴静吧。
不过要是他爹娘还在世,肯定会很喜欢时哥儿这个儿媳。
继续滚着手中的雪,从拳头大小滚成了盆口那么大,还不够。
做雪人,肚子越大越好看。
那边许长平带着小妹跟朱逢春已经撕打开了。
“这个雪球,要干!要瓷实!”许长平拿起一个雪球,对着朱逢春的腿边,“砰”地一下砸了过去。
雪球四分五裂,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看到了没,小妹?砸中后,它要像烟花一样散开,才叫成功!来,许哥哥给你做一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