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步骑枪进行精准的点射掩护,或是掏出手榴弹,
拉弦,默数两秒,然后用力投掷出去。
居高临下的手榴弹往往能越过寨墙,落在敌人头顶或身后爆炸。
辽东步兵也紧随其后,他们更擅长结阵突击和精准射击,
用火力牢牢压制着寨墙任何可能露头的敌人。
“炸开它!”
一名白杆兵把总指着被炮火轰开的寨墙缺口大喊。
几名臂力强的士兵冲上前,将捆扎好的集束手榴弹塞进石缝,
拉燃导火索,然后迅速翻滚到掩体后。
轰隆——!
一声比迫击炮弹更剧烈的爆炸,
那段残破的寨墙彻底垮塌下来,露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口子。
“杀进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
白杆兵和辽东兵如同决堤的洪水,
从缺口、从被炸开的寨门、甚至利用飞梭钩索从侧翼陡峭处攀援而上,涌入了这座最后的堡垒。
战斗迅速从外围攻防变成了残酷的巷战和室内争夺。
土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一些石屋、隧道里负隅顽抗,
但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有手榴弹开路的官兵,抵抗迅速被粉碎。
卢象升也带着自己的亲卫冲了进去。
堡垒的核心区域,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楼。
这里聚集着普名声最后的核心卫队,抵抗也最为激烈。
子弹和箭矢在石楼内外乱飞。
石楼最高层的望台上,普名声看着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官兵,
看着那些喷吐火舌的古怪火铳,
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
眼中已是一片绝望的血红。
他身边,万氏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
“走!从密道走!”
普名声一把拽起万氏,对身边最后几十个忠心耿耿的亲卫吼道。
石楼底层有一条极为隐秘的密道,通往山后,这是他预留的最后生路。
一行人仓皇冲下楼梯,撞开底层一间储藏室伪装的门,
钻进了一条狭窄潮湿的隧道。
然而,他们刚刚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不到百步,
前方隧道拐角处,突然亮起了几支晃眼的强光电筒光柱,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普名声!等你多时了!”
一声冷喝传来。
几名穿着与普通士兵脸上涂着油彩的辽东军特种侦察兵,
如同鬼魅般堵在了前方,手中的冲锋枪枪口稳稳指向他们。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普名声狂吼一声,拔出腰刀,想要做最后一搏。
“跟老子拼……”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格外清脆响亮的枪声从隧道后方传来。
普名声左腿膝盖处猛然炸开一团血雾,他惨叫一声,
身躯轰然倒地,腰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石地上。
一名躲在后方石缝中的狙击手,用加装了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打断了他的腿。
“当家的!”万氏发出凄厉的尖叫,扑到普名声身上。
卢象升带着人从后面追了上来,看到倒地惨嚎的普名声,
眼中厉色一闪,大步上前,
一把揪住普名声散乱的头发,雪亮的战刀就要挥下。
“卢将军!刀下留人!”
秦民屏的声音及时从后面传来。
他在几名亲兵护卫下快步走入隧道,看了一眼普民声的惨状,对卢象升摇了摇头。
卢象升动作顿住,有些不解地看向秦民屏。
秦民屏走到近前,毫不理会面目扭曲的普名声和哭得几乎晕厥的万氏。
“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对卢象升沉声道:
“把他,还有他这婆娘,以及所有被俘的头目,
全都给我好好捆了,带上重枷。押回昆明。”
卢象升瞬间明白了秦民屏的用意,缓缓收刀入鞘。
“秦将军的意思是……公审?”
“不错。”
秦民屏点头。
“在昆明,当着云南各路土司头人的面,当着昆明城百姓的面,
公开审理,明正典刑。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对抗天兵、祸乱地方、鱼肉百姓,是什么下场!
也让那些还在摇摆不定,或者心里存着别样心思的土司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们面前只有一条路,解除武装,向朝廷投诚。
否则,普名声的今日,就是他们的明日!”
卢象升肃然,抱拳道:“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