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别让流矢火头伤了民宅。”
“明白!”
王孤狼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转身和郭忠一起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一队队传令兵从巡抚衙门奔出,消失在昆明城各处街巷的黑暗中。
几乎与此同时,昆明城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城西,张记车马店后院,几十条黑影翻身上马,抽出雪亮的马刀,
一声不吭地冲上街道,马蹄声骤然响起,撞碎了夜色的沉寂。
城南,废弃的城隍庙附近,上百名手持各色兵刃的汉子涌了出来,
几个人嘿咻嘿咻地扛着两门沉重的虎蹲炮。
更多的人从各个阴暗的巷口,不起眼的民居里钻出,汇合成一股股浊流。
他们中有面目凶狠的街头混混,有商贾拳养的精悍打手,有已经落魄的前官员家丁,
甚至还有部分本该值守城防的兵油子和当地卫所里吃空饷的兵痞。
此刻,他们都穿上了一些简陋甚至破烂的皮甲、棉甲,
拿着刀枪棍棒,目露凶光,朝着同一个方向,
夜幕中的黔国公府涌去。
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压抑的呼喝声,在街巷间回荡。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趁着夜色,强攻被玄甲鬼骑看守的黔国公府,救出沐启元!
然而,就在这些“营救者”刚刚汇聚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队形时,异变陡生!
“杀——!”
平静的街巷两侧屋顶、拐角阴影里,突然爆发出整齐的怒吼!
一道道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跃出,迅猛扑下!
他们沉默、迅捷、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瞬间就切入了那些乱哄哄的人群。
是玄甲鬼骑和辉腾军的战士!
他们果然没有动用火铳,清一色的冷兵器。
玄甲鬼骑的骑兵并未上马参与这种巷战,但下马步战的他们同样可怕。
他们手中那特制的加长加重马刀,在昏暗的街道和偶尔闪烁的火把光下,划出一道道令人心寒的弧光。
劈砍下去,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无论是对方格挡的刀剑,
还是身上的皮甲、甚至一些粗制滥造的铁甲,往往连人带甲,一刀两断!
鲜血和残肢瞬间抛洒开来,惨叫声戛然而止。
辉腾军的战士则多用一种略弯的窄刃长刀,
刀法简洁狠辣,专挑关节、脖颈、甲胄缝隙下手。
他们的刀显然极其锋利,对手的兵器与之相碰,
常常应声而断,甲胄也难以抵挡穿刺和切割。
他们行动如风,在狭窄的街巷中穿梭、分割、包围,
将数倍于己的乌合之众迅速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无情吞噬。
战斗几乎在爆发的瞬间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营救者们虽然人数不少,但毫无纪律,各自为战,
面对的却是装备精良的职业杀戮机器。
虎蹲炮根本没机会架起来,扛炮的人第一时间就被砍倒。
试图结阵抵抗的,在玄甲鬼骑的大马刀和辉腾军战士狠辣的配合突击下,如同雪崩般瓦解。
昆明城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
短促的惨嚎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绝望的吼叫。
血腥气开始在寒冷的夜风中弥漫。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喊杀声、兵刃声都平息了下去。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和呻吟的伤者,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玄甲鬼骑和辉腾军的战士已经开始沉默地打扫战场,
补刀未死的敌人,收集有用的武器,将尸体拖到一边。
提前得到消息的昆明府、县官员,带着衙役、民壮,两股战战地赶来。
看着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闻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个文官当场就吐了。
但他们不敢怠慢,强忍着恐惧和恶心,指挥人手,
开始哆哆嗦嗦地清理街面,搬运尸体,用清水和黄土掩盖血迹。
巡抚衙门暖阁里,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零星动静,但已迅速归于平静。
王孤狼和郭忠还没有回来复命,但结果已不言而喻。
朱燮元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仿佛刚才外面那场血腥的清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闵洪学瘫坐在椅子里,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泰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看向朱燮元的目光,除了敬畏,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
他终于彻底明白,这位朱部堂,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位稷王殿下,
要整治云南,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怀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