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蓄养的那些私兵、家丁,甄别裁汰,精锐可补入营伍,余者遣散。”
他仿佛在说一件日常琐事:
“云南的防务,以后由云南都指挥使司、巡抚、总兵官共管,朝廷直接任命,定期轮换。
沐家时代把持的云南兵权,到此为止。”
堂内落针可闻。
这番话,等于是要将沐家连根拔起,从肉体到影响力,彻底抹去在云南存在过的痕迹。
“当然,”
钟擎语气稍缓,
“沐家在云南两百多年,根深蒂固,姻亲故旧遍布三司,军中、地方更有无数旧部。
骤然行事,必生波澜。
所以,我们此去,要快,要准,也要讲究方法。
朱燮元已经抓住了沐启元的把柄,控制了沐府,这是天赐良机。
我们要做的,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把该办的事情,办妥,办干净。”
他看向孙承宗和袁可立:
“孙师,袁公,您二位是国之柱石,德高望重。
到了云南,稳定人心、安抚沐家旁支、劝说沐家故旧,少不得要借重二位。”
孙承宗和袁可立肃然拱手:
“老臣分内之事,敢不尽力。”
钟擎又看向卢象升和孙传庭:
“建斗,百雅,你二人,一个去都司衙门,一个去巡抚衙门,
协助朱燮元,清查沐家不法事,
梳理云南兵备、钱粮、刑名档案,务必做到账目清楚,条理分明。
该抓的抓,该查的查,不要手软,但也要有真凭实据。”
卢象升、孙传庭起身,沉声应道:
“末将(下官)领命!”
“秦总兵。”
钟擎看向秦良玉,
“你暂留川南,继续整训黔兵,布防省界。
石柱白杆兵,也要做好准备。
若云南事有不协,或有宵小趁机作乱,我要你的兵,能立刻开进云南,弹压局面。”
秦良玉抱拳:“殿下放心,末将省得!”
“王抚台,”
钟擎最后看向王三善,
“四川乃根本之地,又是入滇门户,万不能乱。
你的担子不轻,既要保证大军后勤转运,又要稳定地方,提防宵小。
川中各军,我已交代清楚,他们会配合你。
务必确保大军南下期间,四川稳如磐石。”
王三善郑重长揖:
“殿下重托,三善必竭尽全力,保四川无虞!”
钟擎点点头,从主位上站起身:
“既如此,各自去准备吧。
十日后,大军开拔,南下昆明。”
“昆明”二字出口,堂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这次南下的目标,已不仅仅是稳定云南,
而是要将一颗盘踞云南两百多年的庞然大物,彻底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