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
“闵洪学看到云南钱法之弊,想法是好的。
但这铜钱,我看还是算了吧。”
他接着说道:
“我大明缺铜,非止一日。
朝廷屡次想在云南铸钱,为何屡铸屡废?
除了滇民习用海贝,不信铜钱之外,根源还是铜料不足,
强要鼓铸,要么偷工减料,成色低劣,百姓更不愿用;
要么耗费巨资,劳民伤财,最后成了亏本的买卖。
闵洪学筹了六千两银子作本钱?
这点银子,在云南那地方,能铸出多少足色的‘天启通宝’?
又能推行多远?
只怕是杯水车薪,徒耗钱粮。”
他继续道:
“更紧要的是,铸币之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朝廷,在陛下手中。
任何地方,任何个人,都不得私铸。
这不是信不信任闵洪学或朱燮元的问题,这是规矩,是根本。
今日允了云南铸,明日广西、广东是不是也要铸?
九边重镇是不是也可以铸?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再者,他们铸钱,有足够的铜料储备吗?
有白银或其它实物作为锚定,保证钱币价值吗?
都没有。这样的钱铸出来,与废铜何异?”
钟擎摇了摇头:
“云南缺钱,市面混乱,需要的是稳定、通行、且价值坚实的货币。
铜钱不合时宜,也不该由地方来办。
咱们手里,不是有现成的好东西么?”
他问耶律晖:
“从山东带出来的那些辉腾银元,还有多少?”
耶律晖略一思索,回道:
“回殿下,首批铸造的辉腾银元,
除去在四川已发行、流通及预留军饷部分,
目前尚可动用的,约有十五万枚左右。
后续工匠熟稔,矿料充足,还可加紧鼓铸。”
“十五万枚,暂时够用了。”
钟擎点点头,对孙承宗和袁可立,也是在座所有人说道,
“等我们到了云南,稳定局面后,首要之事,便是在云南推行这辉腾银元。
成色足,重量准,样式统一,又有四川试行之效在前,
比那劳民伤财、前途未卜的铜钱,要可靠得多。
云南的商贸,用这个。
海贝?让它慢慢成为过去吧。”
他这番话,等于是彻底否定了闵洪学重铸铜钱的建议,
但给出了一个更实际、也更有效的替代方案。
推行朝廷掌控的银元,不仅解决钱法问题,
更是将云南的金融命脉,逐步收归中枢的重要手段。
孙承宗与袁可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殿下所虑,果然更为深远。
铸钱是治标,推行朝廷银元,才是治本,且能从根本上加强控制。
至于闵洪学……殿下既已允了给他机会改正“毛病”,
那铸钱之议被否,便也算不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