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
找到过冬的窝棚,找到就拆。
大雪封山前,这些人自己就得出来。
到了十一月中,松潘卫地界上,再也听不到成规模的喊杀声了。
零星几个毛贼抢点东西的事还有,但那股子“累抚累叛”的劲儿,没了。
许自强把卫所里那些吃空饷、通匪的军官砍了十几个,抄了家。
空出来的位置,从他带来的湖广军老兵里提拔人补上。
又贴出告示,招募本地老实可靠的青壮入营,给粮饷,分田地。
告示贴出去那天,招兵的地方排了长队。
都是穷苦人,山民、佃户、活不下去的熟番。
许自强亲自看,太油滑的不要,有恶习的不要,只要那些看着老实、能吃苦的。
挑了一千多人,单独编成一营,叫“松潘营”,
由他带来的老部下带着,一边操练,一边参与筑堡修路。
秦民屏来告辞的时候,雪已经下了两场。
“许将军,石柱那边来信,催我们回去。”
秦民屏的盔甲上还有没拍干净的雪沫子,
“年关将近,白杆兵要回防,玄甲鬼骑的弟兄也得回去休整。”
许自强正在看一份新垦荒地的田亩册子,闻言放下笔,起身拱手:
“这两个月,多亏秦将军和麾下儿郎鼎力相助。
许某在此谢过。”
“分内之事。”
秦民屏还礼,
“松潘初定,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修堡,练兵,屯田。”
许自强说得很简单,
“把殿下要的那几条路修通,把虹桥关、雪栏关的堡城立起来。
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再从流民里招些人,把荒了的田地种上。”
他顿了顿,
“秦将军回去,代我向稷王殿下、秦总兵问安。
就说,松潘这块骨头,许自强啃下了。
往后,这儿就是钉在川西边上的钉子,殿下指哪儿,钉子就往哪儿楔。”
秦民屏点头:
“话一定带到。将军保重。”
“保重。”
白杆兵和玄甲鬼骑是第二天一早开拔的。
没搞什么仪式,天没亮就收拾好营帐,列队出发。
马蹄和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许自强站在刚有了个地基轮廓的虹桥关新堡工地上,
看着队伍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尽头。
身边只剩下湖广军和他新编的松潘营,还有远处工地上,
那些穿着破烂、在寒风和监工皮鞭下,喊着号子搬运石料的俘虏。
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袍,转身往工地走去。
年关将近,可这关,还得有人守。
这堡,还得有人修。
雪还在下,把之前战斗留下的血迹和焦痕,一点点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