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潘之地,民族杂处,治理尤为不易。
其地人口,约六成为藏族,三成为羌族,
汉民仅占一成,多为驻军家属与行商。
朝廷治理,向以军政合一为主,卫指挥使司兼管民政,
下设安抚司、长官司管理番羌事务。
又设‘松潘等处军民指挥使司僧纲司’,通过宗教领袖‘以番治番’。
经济上则倚重茶马互市,于松潘设茶马司,
以内地茶叶换取藏区马匹,既维系经济纽带,亦削弱其军力。
策略上则是恩威并施,对归顺者授官赐物,
对叛乱者则发兵征讨,如万历年间平定‘大小金川之乱’。”
他看向钟擎,忧心忡忡:
“殿下,如今奢安之乱方平,川省元气大伤,府库空虚,民力疲惫。
若松潘番部大规模作乱,我军纵能征讨,
也必将耗尽川省最后一丝元气,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局面彻底崩坏!
然若示弱,番酋必视我怯懦,得寸进尺,边患将永无宁日!
此诚两难之境也!”
许自强也抱拳道:
“末将新至,人地两生,兵微将寡,钱粮转运更是难上加难。
如何既能稳固边防,震慑番部,
又不至过度刺激,引发大战,消耗川省元气……
恳请殿下、诸位大人示下!”
一时间,堂内众人皆陷入沉思。
孙承宗、袁可立久历边事,深知边镇情弊;
秦良玉常年与西南土司、番部打交道,经验丰富。
他们都明白,松潘问题积弊已深,绝非一朝一夕或单靠军事手段能解决。
尤其在四川当前的情势下,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钟擎。
这位一手平定西南眼光卓绝的稷王,会给出怎样的破局之策?
钟擎看着王三善和秦良玉那副反复权衡利弊的凝重表情,
知道他们把问题看得太沉重,也太复杂了。
这是他们这些传统官僚的惯有思维,做事前总想全盘考虑,
力求面面俱到,结果往往是前瞻后顾,越想问题越多,越觉得束手束脚,
等到真正执行时,又因为顾虑重重而缩手缩脚,难以施展。
他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一直沉吟不语的孙承宗和袁可立,打破了堂内的沉默:
“老孙,袁老,你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