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度过那个让钟擎记忆犹新的“五月底”之后,
钟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历史的惯性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撼动。
朱由校今年没有落水,至少暂时避免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然而,钟擎深知,
另一场命中注定的水厄很可能就在明年等待着他这位皇帝,那已非他所能强行干预。
既然皇宫内的时间尚且充裕,
他便把所有注意力投向了山东这片暗流汹涌的土地。
清洗的序幕,在他正式踏入山东之前,便已悄然拉开。
这次,他动用的不是明面上的大军,而是那支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刃,
昂格尔统领的特种作战部队。
来自草原的悍将昂格尔,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行动。
接到王爷的密令后,他麾下最精锐的几个小队立即被分批派往山东。
牛大力、李大来、郝二牛、黄飞鸿、张先机、赵鹰眼……
这些在草原、在辽东、在无数隐秘战线证明过自己价值的名字,
带着各自擅长渗透、暗杀、破坏、侦察的队员,
如同无声的溪流,渗入了山东各府县的城乡角落。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寄生在山东大地上的邪教网络。
钟擎的手中,早已掌握了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情报。
得益于魏忠贤手下厂卫无孔不入的侦缉,
以及钟擎自己通过商队、流民等渠道建立的信息网络,
他对天启五年山东地面的邪教分布了如指掌:
以闻香教(白莲教分支)残余势力为主干,
其核心力量在徐鸿儒起义被镇压后并未根除,而是化整为零,转入地下。
其分布呈现鲜明的“西密东疏、运河沿线集中”特点,
老巢依然盘踞在当年起义的核心区域。
在鲁西南的郓城、巨野、鄄城、范县,
徐鸿儒的旧部李盛明、杨某人等“传头”、“会主”依旧活跃,
以家族、师徒为纽带秘密串联。
在鲁南运河区的邹县、滕县、峄县、夏镇等地,
残余势力沈智、张柬白旧部,利用漕运码头的复杂环境和水路交通的便利,
暗中积聚力量,并与部分漕工、船户勾结。
在鲁中南山区的兖州周边、蒙山深处,周念庵、孟先汉的余党则依托山势,
建立隐蔽据点,与地方豪强暗通款曲。
甚至在鲁西边缘的曹州、濮州,
与北直隶的闻香教残余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跨省的地下网络。
此外,源自山东本土的罗教(无为教) 势力也不容小觑。
他们在鲁东沿海的登州、莱州、崂山一带,
鲁西平原的鱼台、金乡等地,以及济南府周边拥有广泛信众。
罗教相对更注重修行互助,较少直接造反,
但其组织严密,渗透力强,同样是社会不安定因素。
至于其他如雏形期的“一炷香教”、各种民间巫术团体,
则散落在沂州、郯城等地,虽规模小,但迷惑性、危害性同样存在。
昂格尔的特战小队,便如同精确制导的利箭,射向这些早已被标记好的目标。
在郓城,牛大力小队伪装成贩运药材的商队,
盯上了一个以李氏祠堂为掩护的闻香教秘密香堂。
月黑风高之夜,他们潜入祠堂,没有惊动任何人,
次日清晨,当地官府“意外”发现祠堂内数名“暴病身亡”的男子,
皆是官府海捕文书上有名的闻香教案犯,
怀中还搜出了煽动造反的“妖书”和与北直隶联络的信件。
在滕县运河码头,李大来小队扮作落魄的漕工,混入了被闻香教渗透的船帮。
一次酒后“冲突”中,他们“失手”格毙了船帮中几个教中头目,随后迅速消失。
码头上一时风声鹤唳,残余教徒互相猜疑,
接连有胆小的信徒向官府“自首”,供出了一条隐藏的运河联络线。
蒙山深处,郝二牛小队展现了山地作战的强悍。
他们如同鬼魅般摸进了一个被认为是“天险”的闻香教山寨,
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哨兵,在大部分教徒熟睡时发动突袭。
战斗很短暂,负隅顽抗的头目被当场格杀,
其余教徒在“天降神兵”的恐惧下或死或降。
这个储备了相当粮食兵器的据点,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在即墨崂山一带活动的罗教据点,则迎来了黄飞鸿小队的“拜访”。
他们不像对付闻香教那样直接杀戮,而是采取分化、威慑、擒贼擒王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