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乡、漕运重地,此时暗流汹涌,有两个棘手的问题亟待处理,
它们如同毒瘤,影响着山东的安定,也间接威胁着未来的大局。
其一,是白莲教余孽。
自天启二年徐鸿儒起义被镇压后,白莲教在山东的活动转入地下,却并未根除。
其教义在底层民众中仍有市场,
如同地火运行,不知何时便会再次喷发。
钟擎需要评估其现状,是剿是抚,还是另有安排,必须心中有数。
其二,便是毛文龙。
这位曾经的东江镇总兵,
因其擅自截夺钟擎经海上用以“喂养”黄台吉所部的特定补给船队,
扰乱了钟擎对辽东的布局,加之其在东江时与袁崇焕势同水火、屡生事端,
已被孙承宗与袁可立联手施压,明升暗降,调离皮岛老巢,
挂了个登莱水师副将的虚衔,实则被置于登莱眼皮底下,处于袁可立的严密看管之中。
然而,此人经营东江多年,树大根深,党羽未散,
在登莱也非安分守己之辈,连同其子侄、旧部,仍不免小动作频频,
如同一头被锁住却仍龇牙低吼的困兽,其能量与威胁,并未因离开皮岛而完全消散。
如何最终处置这头“困兽”,是敲掉利齿驯服使用,还是彻底解决以绝后患,仍需斟酌。
钟擎勒马立于一处高坡,望着眼前渐次展开的齐鲁大地,
深秋的原野略显萧瑟,远方的炊烟却显示着人烟的稠密。
这里,是天下财赋重地,也是隐患潜伏之区。
“老孙,袁老”
他低声自语,
“一个毛文龙,一堆白莲教,山东这潭水,看来是清静不了。
也罢,来都来了,总得把沙子挑干净。”
他轻轻一夹马腹,队伍继续前行,向着登莱方向,
也向着那片需要他亲自伸手捋一捋的错综棋局行去。
南巡的深水区,就在眼前了。